【第340章 父女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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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床頭的鬨鐘，距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但他現在就很想跑去女兒身邊，告訴她——他想起來了。
就這樣，陸威霆沒有再睡，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等著天亮。
天邊終於泛起第一縷灰白。陸威霆站起身，走到衣櫃前，換了一身乾淨的軍裝。
他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又看了一眼鏡子裡那個鬢角花白、眼眶微紅的老兵，然後轉身，推門而出。
清晨的空氣還帶著露水的涼意，遠處的軍營正在漸漸蘇醒。哨兵換崗的口令聲在晨光中隱約回響。
陸威霆沒有叫司機，也沒有通知任何人，隻是獨自一人，沿著家屬區那條被白楊樹環抱的柏油路，朝著訓練場東側那座獨立小院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得很實，像是踩在某種沉甸甸的情緒上。晨光在他身後緩緩升起，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在小院門口站定，沉默了片刻，然後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篤、篤、篤。”
敲門聲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門內很快傳來腳步聲。
門被打開，陸曦染站在門內。她已經換好了作訓服，頭發利落地紮在腦後，似乎正準備出門去訓練場。
看到門外站著的人時，她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她看到陸威霆站在晨光中，身姿筆挺，但眼眶微紅，像是整夜未眠。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複雜到難以形容的情緒——有愧疚，有心疼，有失而複得的慶幸，還有某種像是跨越了漫長歲月終於找到歸宿的安定。
她心裡那片剛剛平靜下來的水麵，在這一刻再次被攪動。她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他開口，聲音沙啞，像是被某種沉重的東西壓了很久：“染染……”
兩個字，很輕，輕得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怕驚碎什麼。
她整個人僵在了那裡。
那個稱呼——她前世的小名，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這麼叫過她了，久到她幾乎以為這個名字已經和那段記憶一起被埋在了夏西國的風沙裡。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上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用力抿住嘴唇，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隻剩下無聲的顫抖。
她看著他，看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他鬢角花白的頭發，看著他站在晨光中微微發顫的肩膀。
她的嘴唇翕動了很久，才終於擠出了那兩個字：
“……父親。”
陸威霆聽到那兩個字時，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了一樣。他向前邁了一步，伸出手，卻又在半空中停住，像是怕碰碎什麼。
他看著她，眼眶通紅，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太久、終於找到了出口的顫抖：“是爹不好……爹把你忘了……”
陸曦染再也忍不住了。她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了他。手臂緊緊環住他的後背，將臉埋在他肩上，像小時候那樣。
她哭得無聲，身體卻止不住地發抖。那是一種壓抑了太久太久的、跨越了兩個世界的委屈和思念，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出口。
而陸威霆的手在她後背停了一瞬，然後緩緩落下，輕輕拍著她的背。
他的動作有些生疏，像是很久很久沒有做過這個動作了，但那個節奏，那種力道，卻讓她想起前世每一次她受了委屈撲進他懷裡時，他就是這樣拍著她的背，一句一句地安慰她。
他沒有說話，隻是那樣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就像在很多很多年前，在那個已經回不去的世界裡，他曾經無數次做過的那樣。
晨光從他們身後緩緩升起，將兩個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小院門口很安靜，隻有晨風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口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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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她鬆開他，退後半步，抬手用袖口擦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氣，聲音還帶著哭過的鼻音：“你怎麼……想起來的？”
陸威霆看著她，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我做了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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