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總有人看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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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高度至少有七八米，麵積堪比半個足球場。
穹頂呈拱形，由鋼筋混凝土整體澆築而成，每隔幾米設有一根承重立柱，柱子上固定著大功率照明燈，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機油和金屬氣味，混雜著一種她無法立即辨識的、略帶甜腥的化學製劑味道。
空間的中央，矗立著一個龐大的金屬結構。
那東西大約有兩層樓高，外形像是一個被剖開的巨型蛋殼，表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管線、儀表盤和散熱柵格。
金屬外殼上鉚接的痕跡清晰可見，某些部位的鋼板還泛著未經氧化的嶄新光澤，顯然是在近期被組裝或維修過。
數十根粗壯的電纜從頂部接入，沿著天花板上的橋架延伸到遠處的配電櫃和變壓器組。
在那個金屬結構的底部，連接著四個巨大的圓柱形培養罐，每個罐體都有兩人合抱那麼粗，高度大約三米。
罐體由厚重的鋼化玻璃和金屬框架構成，內部充盈著一種淡綠色的液體，在照明燈的光束下泛著幽幽的熒光。
液體中懸浮著某種模糊的、蜷縮的輪廓，大小和形態隱約與人形相似。
陸曦染的目光在那四個培養罐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移向金屬結構周圍的其他設備。
靠牆的位置排列著幾排不鏽鋼工作台，台上散落著各種工具、測量儀器和半成品的金屬部件。
牆角堆放著數十個木箱和金屬桶，有些已經打開，露出裡麵碼放整齊的玻璃試管——和她之前在地下室裡見過的那種裝著暗紅色液體的試管一模一樣。
狂化藥劑。這裡不是中轉站，而是生產地。
她的目光繼續移動，最終落在一麵牆上。那麵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組織結構圖，用不同顏色的線條和符號標示著某個組織的層級架構和聯絡關係。
圖的頂端，是一個由劍與盾牌組成的徽章——與她在上一個據點繳獲的文件上看到的標誌完全相同。
徽章下方，用粗體字母寫著一行文字。她看不懂那行文字的含義，但她記住了每一個字母的形狀和排列順序。
她轉身走向最近的那個培養罐。她站在鋼化玻璃前，目光落在那片淡綠色液體中懸浮的模糊輪廓上。
近距離觀察下，她終於看清了那輪廓的細節——那確實是一個人形。或者說，曾經是人形。
緊閉的雙眼，蜷縮的四肢，皮膚表麵插滿了細如發絲的導管和電極，連接著培養罐外部的監測設備和輸液管路。
胸口微微起伏，表明它還活著，處於某種深度休眠或人工昏迷的狀態。
她的目光在那張模糊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移開，落在培養罐底部一塊金屬銘牌上。
銘牌上刻著一串編號和一個日期。日期是大約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這個人可能還是一個普通的邊民、士兵、或者某個村莊裡失蹤的青年。
而現在，他懸浮在一片淡綠色的液體中，變成了一組編號，變成了一件正在被改造的器物。
陸曦染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按在鋼化玻璃的表麵。
隔著厚重的玻璃和那片淡綠色的液體，她感知不到那個人的體溫，感知不到他的呼吸，感知不到任何屬於“活著”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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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神識告訴她，那具軀殼深處，還有一絲微弱的、尚未熄滅的意識火花，在藥物的壓製下徒勞地掙紮著，像是困在琥珀中的螢火蟲，發不出光，也無法逃脫。
她收回手，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那幅組織結構圖上，落在那枚由劍與盾牌組成的徽章上。
然後她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這滿室的器械和培養罐中那些沉睡的靈魂說：“你安心吧。”
研究這些狂化藥劑的人和事，都不是好地方。這種地方，沒必要存在。
她沒有再多看一眼，轉身沿著來路快步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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