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
按完肩，又替她揉腰。
按了有小半個鐘頭，趙翠萍翻了個身，臉朝上躺著看天花板。
她忽然開口說：“媽，您以前也是這麼過的吧？”
劉長喜怔了一下。
趙翠萍說：“在趙家莊的時候，爸不乾活，啥都是你乾。種地、喂豬、洗衣裳、做飯。罵你的時候你也是忍著？”
劉長喜坐在床沿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沒吭聲。
趙翠萍接著說：“我以前不知道那是啥滋味。現在知道了。”
她翻過身，看著母親的側臉。
劉長喜才三十六歲，但臉上已經有了深深的紋路，額頭上、眼角邊、嘴角兩側，像是用刀子刻上去的。
頭發裡夾著好些根白的，手背粗糙得跟砂紙似的。
趙翠萍鼻子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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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嫌母親窩囊邋遢，嫌她在趙寶柱麵前連個屁都不敢放。
她覺得母親活得沒出息，不像大舅媽木雲芝那樣潑辣能乾。
現在她自己在馬建華家伺候了半個月，被一個躺在床上的老太太罵得躲在廁所哭。
她才知道，這種日子過上一天都累，過上一年會老十歲，過上十年就成了她媽這個樣子。
“媽。”趙翠萍的聲音有點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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