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一場磋磨 方知母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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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翠萍一愣：“您剛才就喊了一聲啊。”
老太太臉一拉：“你還學會頂嘴了是吧？我在裡頭喊得嗓子都乾了，你在外頭裝聽不見。外頭來的姑娘就是心粗。不是我自己的親閨女，指望不上啊。”
趙翠萍張了張嘴，但忍住了。
“是我不對。您要什麼，我給您拿。”
“我要上廁所。”
趙翠萍取來便盆，小心扶她側身。
老太太腿動不了，稍微一碰便疼。
“輕點兒！”
“你想把我另一條腿也弄斷呐？”
“你慢點兒，疼死我了！”
趙翠萍額頭出了汗。
她已經放得很輕，可老太太還是不斷挑毛病。
好不容易伺候完，孩子又在外頭哭。
她端著便盆出去，先把孩子抱起來哄，又跑進廁所清洗。
剛洗好，老太太又叫。
“被子歪了！”
她重新進去整理被子。
“枕頭高了！”
她把枕頭往下抽。
“又低了！”
她又往上墊。
老太太看她忙來忙去，嘴裡還在念叨。
“現在的小姑娘不行啊。”
“我們年輕那會兒，家裡家外什麼不能乾哪？”
“哪像你們，乾一點兒活就喘。”
“還一個月給二十塊呢。”
“我兒子心善，錢都讓人白掙了唄。”
趙翠萍低著頭，把枕頭墊好。
“您試試，這樣成不成？”
老太太閉上眼：“湊合吧。”
趙翠萍出了裡屋。
孩子已經把搪瓷杯碰倒了。
水流了一地。
她拿抹布擦地，又給孩子換了乾衣裳。
剛蹲下，裡屋又喊。
“小趙，我渴了！”
她深吸一口氣，起身倒水。
這樣的事，一天能來十幾回。
老太太心情好時，會拉著她說以前的事。
“我年輕時也在爐前乾過呢。後來生了建華，身體不好，才調去後勤的。”
趙翠萍在旁邊聽著，偶爾應一句。
老太太說說笑笑的，和藹得像換了個人。
還會催趙翠萍吃飯：“小趙，鍋裡有肉，你多夾兩塊兒啊。”
“年輕人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嘛。”
“別客氣啊。”
可隔不到半天，她又會因為湯鹹了一點，飯晚了幾分鐘，孩子哭了兩聲，陰陽怪氣地罵人。
“有些人就是眼裡沒活兒。”
“拿錢的時候手快，乾活的時候腿慢。”
“也不知道家裡怎麼教的。”
“外頭來的就是不懂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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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趙翠萍忙著哄發燒的孩子，晚了十分鐘給老太太翻身。
老太太罵了足足半個小時。
沒有一句話直接點她的名字。
可每句話都往她身上紮。
“有人以為進了城，就成城裡人了。”
“連個孩子都看不好，還想掙城裡人的錢呐。”
“我兒子也是傻，外頭什麼人都敢往家領。”
“哪天家裡的東西少了，都不知道找誰去呢。”
趙翠萍放下水杯，手都在抖。
“老太太，我沒拿過你們家一針一線。”
老太太哼了一聲。
“我說你拿了嗎？”
“我自言自語也礙著你了是吧？”
“你沒拿，你急什麼呀？”
趙翠萍再也忍不住。
她轉身去了廁所，關上門，用手捂著嘴哭。
不敢哭出聲，怕被孩子聽見，也怕老太太又說她偷懶。
她哭了幾分鐘，用涼水洗了臉，對著鏡子把頭發重新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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