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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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買了最近一班飛倫敦的機票。
沒有提前告訴他,也沒有在落地後發消息。她想,如果他在手機裡說不要來,她不知道該回什麼。
她想他大概會躲著她,像躲在後麵看著她的消息那樣。
宋時這學期課表她大概記得,估算著他下課的時間,她站在公寓門外。
門是深棕色的,門縫底下透不出一絲光。
她靠著門板滑坐下來,頭抵著膝蓋,閉了一會兒眼睛。
飛機上沒睡著,引擎的嗡鳴聲穿過她的耳機,聽見的還是他掛斷電話前的最後一句。
倫敦的十一月已經下雪了,從走廊儘頭那扇小窗看出去,灰白色的天幕下,細密的雪粒正無聲地落在窗台上。
她把大衣裹緊了一點,睫毛低垂,像一尊安靜的、不會融化的雕塑。
宋時拖著沉重的身體回到公寓。電梯門打開了,他剛走到拐角處,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像是不確定,像是被嚇到,他後退一步,又前進一步確認。
然後再次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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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重新合上。
宋時站在電梯裡,看著鏡麵中自己蒼白的臉。她蹲在那裡,眯著眼睛,頭一點一點的,像以前在圖書館等他等到睡著的樣子。
走廊窗外飄著雪,一片雪從沒關嚴的窗縫裡鑽進來,落在她發梢上,融成一小滴水珠。她縮著脖子,把臉埋進圍巾裡。
那條圍巾是他大三那年親手織的,米白色,邊角繡了一顆很小的星星。
他打開手機裡的門外監控,把時間往前調,調到她剛到的時候。
她站在門口,對著深棕色的門板發了一會兒呆,嘴裡呼出的氣越來越稀薄,然後慢慢蹲下來。
她瘦了。下頜線比以前更尖了,裹著圍巾站在倫敦十一月的細雪裡。
他伸出手,指腹撫過屏幕上她低垂的眼瞼。內心有個聲音在說:你看,她都來找你了。
另一個聲音在說:現在她來了,等她走了呢?又要折磨彼此嗎?宋時,你真自私。
他把那段監控保存下來,按了電梯,去一樓。他不能回頭。
那天晚上他去了附近的酒店。
蘇念在門外等到很晚,走廊的聲控燈亮了又滅、滅了又亮,晚到窗外紛飛的雪粒變成了鵝毛大雪,無聲地覆蓋了倫敦灰暗的街道。
對門的住戶出來倒垃圾,又收了外賣。
她終於站起來,揉了揉發麻的膝蓋,走進了電梯。
宋時在酒店房間裡失眠,反複點開監控畫麵,看到她走了,他才從酒店跑回去。
公寓裡沒開燈,窗外是漫天的大雪,映得屋裡一片幽幽的藍。
他從床上把那個定製的等身抱枕抱起來,上麵印著她的照片。
他把臉埋進去,肩膀蜷縮起來,像一個無助的孩子。
他不敢睡在公寓裡,明天一早她還會來。
他了解她,這段感情結束得太潦草,對她來說是不可接受的。
但她是蘇念啊,她會向前看的,她一直都會。
他回到酒店,吃了藥,抱著那個印著她照片的抱枕,才能勉強入睡。
第二天一早,蘇念又來了。
走廊窗外是厚厚的積雪,倫敦的天空被洗過一樣蒼白。
她站在門口,沒有敲門,隻是站著。走廊裡有住戶經過,一個外國女人停下腳步,手裡牽著一條狗。
“嗨,女孩,是在等這家人嗎?”
“是的。你有看到他嗎?”
女人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門。
“Asa說昨晚看見他鬼鬼祟祟地進去又出去了,你們吵架了?”
蘇念輕輕點了一下頭。
“真是糟糕,”女人說,“男人總是這樣。”
蘇念對她彎了一下嘴角,那個弧度很輕,落在別人眼裡大概是一點感激的禮貌。
女人牽著狗走了,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蘇念轉過身,看著門框上方那個黑色的監控鏡頭。
窗外的雪停了,倫敦安靜得像被按下了靜音鍵,隻有她自己的呼吸,和心口那塊裂了縫的地方還在輕輕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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