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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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落地的時候,A市正在下雨。
她沒有回家,直接從機場去了學校。
畢設導師季菱的辦公室在光華樓三層,推開門的瞬間,暖氣裹著茶香撲麵而來。
季菱坐在電腦後麵,鏡片反著屏幕的光,看見她進來,把眼鏡摘下來,示意她坐。
蘇念把打印好的研究選題意向書放在桌上,攤開,新能源產業鏈的融資效率分析,提綱列了三頁,參考文獻整理了二十多條,數據來源標注清晰。
季菱翻了兩頁,沒說話。
蘇念等著,手指無意識地搭在桌沿上。
季菱把意向書放下,看著她。
“最近沒休息好?”
蘇念愣了一下,點頭。
“嗯,有點。”
季菱靠在椅背上。她四十出頭,短發,從不化妝,說話語速偏快。
光華的學生都怕她答辯,但私下裡都說,季老師護犢子。
她看了蘇念幾秒,開口,語氣不輕不重:“蘇念,你是我最喜歡的學生,別因為一些事,絆住自己的腳步。”
蘇念把目光從桌麵上抬起來,看著季菱。
季菱已經把電腦上的資料叉掉了。
“好了,就這樣吧,你先回去。把桌上那袋茶葉拿上,特地給你帶的。”
蘇念站起來,拿過桌上那袋洞庭碧螺春。
“謝謝老師。”季菱已經重新戴上了眼鏡,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擺了擺手。
蘇念走出辦公室,走廊裡的穿堂風灌進來,她把圍巾往上拉了拉,下巴埋進米白色的毛線裡。
接下來一周,她開始為開題報告查文獻。
圖書館靠窗的位置,從早上坐到閉館音樂響起。
麵前攤著三本外文期刊,旁邊是電腦,屏幕上開著幾個數據庫頁麵。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行,停下來,盯著屏幕上某一行的引注格式發了一會兒呆。
等她回過神的時候,已經過了好幾分鐘,腦子裡什麼也沒有想,隻在反複轉著同一個念頭。
是不是她哪裡做錯了?是不是她太忙了?是不是她不夠在意?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重新打開一篇文獻,開始做標注。一遍不行就兩遍,兩遍不行就三遍。她以前是這樣學過來的,以後也會是這樣走過去。
十二月,蘇念進入鼎盛資本投資部,成為先進製造組的日常實習生。
辦公地點離大二實習那套房子很近。工作排得很滿。
她想這樣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可深夜從公司回來,她坐在床上,對著安靜的手機屏幕又反複想,為什麼宋時那麼愛,就是愛不到最後呢?她想不明白,為什麼不能一直一直選擇在一起?
一月底,曾芳過生日。
提前好幾天在群裡發消息,說就在寢室過,不去外麵,特意讓蘇念回來。
畢業之後大家都忙,四個人好久沒聚齊了。
那天晚上曾芳從外麵燒烤店點了幾百串烤串,又去超市買了一堆飲料和果酒。
四個人圍坐在寢室的小桌前,曾芳給每個人倒了一杯果酒,舉起杯子說“祝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文心說太土了,何藝涵說土就土吧先乾為敬。杯子碰在一起的聲音很脆。
吃著烤串聊著天,就像回到了大一剛開學。
聊到何藝涵大一逃課被抓的事。
何藝涵說“那老師真狡猾,都第二節課了還點名。”
她忽然看著蘇念,放下手中的烤串,用一種故弄玄虛的語氣說:“我跟你們說,就那次逃課,我碰見了個大帥哥。”
文心邊吃著肉串邊問“什麼樣的?”
何藝涵看著蘇念說:“挺高的吧,大概180+,微分碎蓋,鼻子高高的,還在偷拍我們班。”
文心說“你該不會說的是A大的陳嶼吧。”
陳嶼。蘇念的腦海深處浮起一個模糊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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