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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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的消息石沉大海了十分鐘。
陳嶼發那條語音的時候，根本沒想那麼多。
隻是深夜改代碼改到眼酸，看到她問商業化進度，腦子裡第一反應就是她當初說過的這句話。
翻出存了很久的錄音發過去，隻想笨拙地向她證明，她隨口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認認真真放在了心裡。
直到蘇念那句“不會每一次我們的通話你都錄音了吧？”跳在屏幕上，他才後知後覺地慌了。
他想解釋，想說是怕自己忘了她的叮囑，想說是隻有重要的話才會存下來，可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
“是的，所以……你會討厭這樣嗎？”
這句最想問的話還是問了出口。
屏幕這頭的他，心臟像被一隻手攥著，浮在半空中，落不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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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說出口的話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滾：你會討厭這麼喜歡你的我嗎？會覺得我偏執、變態嗎？會覺得我偷偷錄下你的聲音，是很過分的事嗎？
他急需一個答案，又怕那個答案，是他承受不起的結果。
手機震了一下，是蘇念的回複，隻有短短一行。
“陳嶼，我很喜歡……我說的不止這件事。”
陳嶼盯著那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指尖反複摩挲著屏幕，直到屏幕發燙，才敢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手機差點從手裡滑出去，他靠在辦公椅上，喉嚨發緊，眼眶忽然就熱了。
他不是沒想過，蘇念心裡或許是有他的位置的。
那些深夜的陪伴，那些專業的指引，那些溫柔的笑意，他偷偷在心裡猜了無數次，又無數次把那些猜疑壓下去，告訴自己別妄想。
而現在，她親口把答案擺在了他麵前。
十幾年的遙遙相望，小心翼翼的靠近，藏在細節裡的心意，終於在這一刻，有了最圓滿的回響。
研二的課程鬆了下來，陳嶼在鼎盛寫字樓附近租了個一居室，騎電動車到蘇念公司樓下，隻要七分鐘。
他開始在工作室和出租屋兩頭跑。
蘇念在鼎盛的工作越來越忙，投行的項目連軸轉，常常坐在工位上一上午抬不起頭，連點外賣的時間都沒有，更別說下樓買口吃的。
陳嶼知道她不愛吃外賣，嫌總少了點味，也嫌外賣送來就涼了。
於是他每天提前一個小時下班，在出租屋裡做午飯。
知道她不吃蔥薑，切菜的時候會挑得乾乾淨淨。
做好的飯菜裝在雙層保溫盒裡，外麵裹上一層厚毛巾，揣在懷裡，騎電動車往她公司趕。
蘇念不止一次跟他說，不用這麼麻煩。
“晚上一起吃個晚飯就很好了，中午我隨便吃點就行。”她捧著保溫盒，看著他被風吹紅的耳尖，心裡又暖又澀。
他嘴上應著“好，下次不跑了”，第二天中午，還是會準時出現在鼎盛的樓下，懷裡揣著熱乎的飯菜。
他沒什麼別的想法，就是舍不得她忙起來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他想把自己能給的，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往前走，陳嶼以為，潮水會一直漲下去，他的輕舟，會一直向前走。
可潮水有起，就有落。
“輕舟”正式上線後的第五個月，周一的周例會，會議室裡的氣壓低得能滴出水來。
投影儀的光打在幕布上，冷白的光映著程悅的臉，把她眼下濃重的青黑、臉上掩不住的疲倦，照得一覽無餘。
她手裡的翻頁筆按了一下，幕布上跳出一組折線圖，日活曲線連續三周，呈斷崖式下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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