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的工作郵箱裡，躺著十幾封獵頭發來的郵件，全是頭部互聯網公司挖他的，開出的年薪高得嚇人，還有各種期權福利。
他一封都沒點開，全選，一鍵刪除了。
他相信，從大三一起走到現在的六個人，沒有一個會走。
可冰冷的數據，不會因為他們的堅持，就停下下跌的腳步。
投資方的書麵通牒，是月底送到的。
白紙黑字，打印得清清楚楚：三個月內必須實現盈虧平衡，否則將按照投資協議，啟動股權回收條款。
文件放在會議桌上，六個人圍著桌子坐了一下午，沒人說一句話。
他們不是沒想過會失敗，隻是沒想過，潮水落得這麼快，這麼急。
他們的輕舟，剛駛出港灣，就遇上了翻江倒海的浪。
最終還是沒能撐過去。
三個月後，項目宣告失敗。不僅燒光了千萬級的天使輪融資，最終還虧損了三百萬。
為了填上這個窟窿，也為了結清員工的工資和賠償金，他們開了一整夜的會，最終做了決定——賣掉“課棧”。
那是他們夢開始的地方，是他們從大三就一點點打磨起來的產品，是他們在校園賽道裡，最驕傲的成果。
簽轉讓合同那天，陳嶼握著筆，手微微發顫，落下名字的那一刻，他聽見周越在旁邊，輕輕吸了一口氣。
散場，比想象中來得更快。
林以恒是第一個走的。
他背著雙肩包，站在辦公室門口，跟每個人都用力抱了抱。他的課程落下了太多，院係催了好幾次，家裡人也反複勸他，別再走創業這條路，安安穩穩畢業、讀研。
“對不起，沒陪你們走到最後。”他對著大家深深鞠了一躬，抬起頭的時候，眼睛紅了，轉身快步走了出去，沒人看清他有沒有掉眼淚，隻看見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程悅是第二個走的。
“課棧”被賣掉的那天，她把自己關進了會議室，一下午沒出來。
裡麵隻有打印機斷斷續續的聲響，還有硬盤讀寫的輕微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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