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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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陳嶼。”
蘇念看著他憔悴的臉龐，輕輕把手放在了他的手背上。
出租屋已經落了薄灰。茶幾上蒙著一層浮塵，電視櫃的邊角結了蛛網，廚房飄來的舊油煙味裹在冷空氣中，那是陳嶼最後一次給她做飯留下的，距今已經是幾個月前的事了。
這間屋子是他當初為了離她近點，一次性付了一年房租租下的，如今成了他的落腳點。
從樓下上來的時候，他根本沒想到她會直接找到這裡。
他無措地站在電梯口，腦子一片空白。
當初為了挽救“輕舟”，他成箱往回搬劣質速溶咖啡，這些事他從沒和蘇念說過，隻在很久前發過一條消息，說最近很忙，以後可能不能再給她送午飯了。
這段時間，他們連視頻都沒怎麼打過，每次他都以加班為由，匆匆掛了線。
蘇念看著他傻站在原地，本能地往前邁了一步。
可陳嶼卻猛地往後退了半步，抬手捂住了臉，肩膀微微抖著。
蘇念伸出去想拉他的手，就這麼停在了半空中，指尖離他的胳膊隻有幾厘米，卻像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
“別看我。”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過乾木頭，像是很久沒有開口說過話，每個字都帶著細微的顫抖。
蘇念又上前了一步，伸手攥住了他想往後縮的手腕。
他的手腕涼得像冰，骨頭硌得她手心發疼。她用了點巧勁，沒讓他再退，另一隻手強硬地、卻又放得極輕，掰開了他捂著臉的胳膊。
陳嶼沒掙，任由她拉開自己的手，頭垂得低低的，不肯抬眼。
蘇念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心口猛地一縮。
他眼下是濃重到化不開的烏青，胡茬亂糟糟地冒在下巴上，臉頰陷下去一塊，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隻有眼角泛著淡淡的紅，不知道是熬了太多通宵，還是偷偷紅過眼。
她抬起手，指腹輕輕撫摸過他的眼尾，動作輕得像碰一片易碎的紙。
“發生什麼了？”
陳嶼忽然往前傾身，一把抱住了她。
他的胳膊圈著她的腰，力氣大得勒得她微微喘不過氣，臉埋在她的頸窩，身體控製不住地發著抖。
蘇念愣了一下，隨即抬起手，一下一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聲音放得軟而緩，安撫著他：“沒事的。”
“我在呢，沒事的。”
外麵凜冽的冷風從樓道的窗戶縫裡鑽進來，順著門縫往屋裡灌，一點點汲取著兩人身上的溫度。
陳嶼抱了她很久，才慢慢鬆了手，第一反應就是抬手，用掌心捂住了她露在外麵的耳朵。她的耳朵凍得冰涼，硬邦邦的，像一塊冰。
他心裡猛地一揪。
她在這裡等了多久？
樓梯口的窗戶一直開著，零下的天氣，她就站在冷風裡，連窗戶都沒去關。
她怎麼那麼傻？
陳嶼轉身打開了身後的出租屋門，快步走到落滿雜物的茶幾邊，在一堆空罐子和廢紙裡翻出空調遙控器，手指抖著按了好幾下，才把暖風打開。
空調發出嗡鳴的啟動聲，溫熱的風慢慢從出風口吹出來。
蘇念還站在門口，一臉心疼地看著他。
陳嶼被那眼神紮得心慌。
他不想要這樣，不想要蘇念看到他這麼狼狽不堪的一麵，更不想讓她為了這樣失敗的自己而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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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敗塗地的他，根本不值得心疼。
廚房的門沒關嚴，殘留的油煙味順著門縫飄出來。
陳嶼猛地回過神，快步走過去想把門關上，眼角餘光掃到水槽裡堆著的鍋碗。
是他最後一次給她做完飯留下的，泡在水裡，長了薄薄的黴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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