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日落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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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戰結束後，曾經號稱日不落的大英帝國像一艘被巨浪拍爛的舊船，緩緩沉入了二流強國的水位線之下。
新霸主在大西洋彼岸崛起，英倫三島曾經遍布全球的殖民地一條接一條地脫手，米字旗在亞非拉的土地上一麵接一麵地降下來。
到了七八十年代，英國人在全世界麵前還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已經不多了。
金融算一樣，倫敦城的資本運作能力確實依然是全球頂尖。
情報算另一樣——大英玩了幾百年的離岸平衡策略，攪屎棍的秉性刻進了骨髓裡，這讓他們的情報機構始終保持著一種極其專業、也極其警覺的觸覺。
軍情五處、軍情六處，這些名字在冷戰時期的諜戰風雲裡如雷貫耳。
港城作為大英在遠東最重要的據點，自然也被這張情報網覆蓋得嚴嚴實實。
政治部的編製名義上屬於港城警隊，歸一位警務處副處長指揮，但實際運作中，它的指揮權牢牢捏在軍情五處手裡，直接向港督彙報。
在某些關鍵時刻，政治部甚至能繞開警務處長直接采取行動——那個"某些關鍵時刻"的定義，完全由他們自己說了算。
所以當政治部決定對陳默下手的時候，整個港城警隊從上到下都必須無條件配合，哪怕有人心裡覺得不妥，也隻能閉緊嘴巴執行命令。
此刻，政治部最高層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橢圓形長桌兩側坐了七八個人，牆上掛著一幅港城地圖，幾張情報簡報散在桌麵上，被茶杯壓著邊角。
坐在主位的男人五十多歲，灰白色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穿著深藍色西裝，領帶結打得端端正正。
他是現任警務處副處長之一，政治部的實際掌舵人，曾在軍情五處服役多年，深得倫敦方麵的信任。
他環顧了一圈在座的下屬，指節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演藝圈那場遊行，你們怎麼看？"
坐在左側第一個位置的英籍華人行動指揮官立刻坐直了身體。
他姓周，四十出頭，在政治部乾了十幾年，辦事利落狠辣，唯一的毛病就是對"洋大人"們過於謙卑。
此刻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一種急於表忠心的亢奮："長官，這場遊行明顯是盛世電影在背後組織推動的，陳默的人明目張膽地利用公眾人物製造輿論壓力。按規矩，應該直接認定為非法集會，派人取締！"
他話音剛落，旁邊一個負責管理事務的洋人高層搖了搖頭："取締？那些走在隊伍前麵的全是港城最有影響力的明星。你派人去衝散他們，中間但凡發生一點肢體衝突，港城的媒體能怎麼寫？你考慮過沒有？"
周指揮官被噎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接上話。
主位上的男人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長桌另一頭，落在一直安靜坐著的皮特身上。"皮特，你什麼意見？"
皮特站起來的時候，整張桌子上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是總警司銜，在座的幾位大佬官階都比他高，但他是直接跟陳默打過交道的，這個案子的進展他最清楚。
"我的意見很簡單——源頭是陳默。把他搞定了，剩下那些明星遊行、記者寫稿都是細枝末節，風向自然就轉了。"
在座的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周指揮官嗤笑一聲，忍不住接話："一個矮騾子，運氣好趕上風口發了財，還真把自己當號人物了？不願意配合就關他幾年，幾年後和聯勝換個人來坐館，他手裡那點東西自然就爛了。"
他說完掃了一圈，想在幾個同事臉上找認同，結果發現皮特正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他。
那種眼神讓周指揮官背後冒出一層薄汗，他下意識地挺了挺背脊。
主位上的男人沒有表態，目光仍看著皮特。"你覺得呢？"
皮特把兩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笑意變得不那麼客氣了："到底是同胞，就這？"
周指揮官的臉漲了一下。
他自然聽得出皮特話裡的刺，但他不敢發作——哪怕對麵站著一個威爾士人，一個在英格蘭精英圈子裡未必受待見的威爾士人，隻要他身上披著那層"洋大人"的皮，他就隻能把牙咬碎了往肚裡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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