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皮特站在台階上看著他。
皮特沒有笑。他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站姿鬆弛。
陳默朝他走過去,伸出手。
"皮特,我相信我們會成為好朋友的。"
皮特看著那隻手,遲疑了一瞬,然後握了上去。
握得不緊,時間也不長,鬆開的時候他忽然開口說了一句:"下次你得請我吃正宗的威爾士蛋糕。"
陳默看了他一眼,收回手,嘴角慢慢彎起來。"一言為定。"
他彎腰鑽進了後座。
車門關上,黑色轎車緩緩駛出白屋的鐵門,駛上域多利道,拐進港城暮色漸沉的車流裡。
開車的阿武從後視鏡裡看了陳默一眼,忍不住咧嘴:"默哥,除了生哥和封於修,其他兄弟都還在城寨裡蹲著呢。要不要再多叫幾個人過來接?萬一——"
"不用。"陳默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臉上帶著幾天來頭一次真正的鬆弛,
"政治部現在比我更怕我出事。生哥騎機車在後麵跟著吧?有你們兩個夠了。"
阿武嘿嘿一笑,腳下油門踩深了些,車子在車流裡靈巧地穿插了兩下。
"放心老板,保證平安送到。"
他頓了一下,從後視鏡裡又瞥了陳默一眼,話頭轉了個彎,"隻是——"
"行了。"陳默睜開一隻眼睛,"加錢。"
阿武心滿意足地踩了一腳刹車,等紅燈的時候從後視鏡裡朝後排擠眉弄眼:"默哥,去哪?"
陳默看著窗外掠過的一盞盞路燈,光影在他臉上依次明滅。
"廟街。"
車到廟街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透了,但街麵上的熱鬨比白天還要沸騰好幾倍。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油麻地——默哥出來了,沒事了,人已經到街口了。
陳默下車的那一瞬間,整條街像是被人按下了某個開關。
和聯勝的小弟從各個堂口湧出來,老街坊們放下手裡的活計跑出門,連擺攤賣糖水的阿婆都從塑料棚底下探出半個身子張望。
人潮從街道兩側往中間聚攏,形成了一條窄窄的通道,通道的儘頭站著那個穿休閒外套的年輕人,頭發被夜風吹得有點亂,臉色算不上好,但眼睛亮得紮人。
"默哥!"
"出來了!真的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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