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阿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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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被釋放之後,港城的輿論場像一鍋被撤了火的沸水,氣泡慢慢收了回去,水麵重新歸於平靜。
娛樂版頭條換成了某某明星夜會嫩模,財經版又開始討論股市的起落,連廟街的小販們也恢複了日常的吆喝,仿佛那一場風波從來沒發生過。
但和聯勝內部的收尾工作沒有停。幾位堂主在陳默的示意下,繼續在九龍城寨裡麵多待了幾天才各自出來。
城寨的巷子窄、樓擠、采光差,住幾天還行,待久了人容易發悶。
所以幾位堂主重見天日的那一刻,個個臉上都掛著貨真價實的笑容,像是從地底下被挖出來的一樣。
隻有高晉是苦著臉的。
飛全從理發店門口出來的時候,大咧咧地走過去拍了拍高晉的肩膀:"晉哥,這次打擾了!回頭請你去我的場子喝酒!"
說完還補了一句,"你放心,以後我常來!"
高晉站在原地沒動,臉上掛著一個職業性的微笑,但眼神底下那層東西已經開始結冰了。
他身後的陳洛軍不動聲色地伸手拽了一下高晉的袖子,那點溫度才勉強把他從爆發的邊緣拉回來。
飛全走出去十幾步遠,忽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冷戰,回頭嘀咕了一句:"怎麼忽然變冷了?"
然後縮了縮脖子,加快腳步走遠了。
信一從後麵走出來,看著飛全的背影,又看看高晉那張快繃不住的臉,忍不住笑了:"乾嘛殺氣這麼重?人家就是喝了點酒,不至於吧?"
高晉慢慢轉過頭,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裡往外擠:"你知不知道他們幾個這幾天喝了多少?"
他豎起手指,"二十多瓶八二年的拉菲。那裡麵有好幾瓶是我特意從法國酒莊拍回來的珍藏版——平時我自己都舍不得開。他們倒好,把這東西當啤酒喝,一杯接一杯地灌,連醒酒器都沒用,拔了塞子對著瓶子吹!"
信一和陳洛軍對視了一眼。
信一率先沒繃住,嘴角先咧了一下,然後趕緊壓住了。
他伸手拍了拍高晉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種"節哀順變"的沉痛:"辛苦了。節哀。"
高晉拍掉他的手,轉身走回了理發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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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港城離島區。
一座小廟孤零零地蹲在離島北邊的山腳下,香火早就斷了,供台上的蠟燭燒了一半被人掐滅,香爐裡插著幾根燒完的香腳。
阿布蹲在廟門後麵的陰影裡,腳邊放著一個黑色塑料袋,袋口紮得很緊,但底下滲出來的那一圈暗紅色已經乾透了,在月光底下變成發黑的褐色。
他等了一個小時。
廟外麵的山路沒有腳步聲,沒有車燈,連野狗的叫聲都遠在幾座山頭之外。
然後他站起來,走過去,用一把隨身攜帶的獵刀割開了那個塑料袋的口子。
裡麵是一顆頭顱——馬爺的。
眼睛閉著,嘴角歪向一邊,脖子切麵整齊得像被機器裁過。
阿布確認了一下,把那袋東西重新紮緊。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廟門口坐下來,靠著門框,仰頭看著頭頂被樹枝切割成碎片的夜空。
心裡那個盤踞了好幾年的執念,在這一刻終於鬆動了。
他這些年東奔西跑地殺人,接單、踩點、動手、收錢、消失——像一台被別人擰上了發條的機器,走一步算一步,不問為什麼,隻問下一步怎麼乾。
可此刻大仇得報之後,他忽然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了。
他在島上意外滯留了三天。
台風過境,客船停航,他被困在離島那個巴掌大的地方,跟一個莽撞得讓人頭疼的女警察產生了一段他自己都解釋不清的交集。
她身手算不上好,但膽子夠大,一個人敢去盤問三個通緝犯。
阿布原本打定主意不多管閒事,可最後還是在那個女警被三個通緝犯圍攻的時候出了手。
他還記得那天晚上,她被帶回當地警局的時候,裡麵有人過生日。
蛋糕上插著蠟燭,那幫警員圍著她唱生日歌,鬨哄哄的。
阿布當時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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