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君——到底是什麼人找死——"
他的聲音像被人一刀切斷了。
走廊裡的應急燈不知道什麼時候亮了,昏黃的光線從牆角的低位燈槽裡打出來,把整條走廊照出一種血腥氣味的暖色調。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三和會的小弟,有穿西裝的、有穿便服的,有人蜷著身子抱著斷裂的胳膊,有人臉朝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和血腥味,還有幾滴新鮮的血從天花板滴下來落在地磚上,發出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嗒"聲。
而那在最中心,井上日正被一個穿西裝的年輕男人單手死死按在地上。
井上日的頭發被血浸透了,半邊臉貼著地磚,一隻手以完全反生理的角度扭曲著搭在身側——像是被人用蠻力硬生生從關節裡扯脫了臼的。
被按在地上的他還在呼哧呼哧地喘氣,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什麼。
穿西裝的年輕人坐在井上日背上,像坐在一張舒服的矮凳上。
他騰出一隻手伸進口袋掏出一根煙,旁邊一個穿中山裝的男人立刻湊上來,拿出打火機穩穩地遞到煙頭前,啪地一聲摁著了火。
年輕人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一團白霧,然後眯著眼朝小野妹子這邊看了過來。
小野妹子僵在原地。
年輕人身後還有十來個人站在黑暗中,冷冷的看著自己。
他想後退,但兩條腿像是被釘在地磚上了。
下一秒,一個黑影從側麵閃過來——他甚至沒看清是誰——胸口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上了。
那種感覺像被一輛貼著地飛馳的摩托車從正麵懟了一下,整個人離地飛出去一米多遠,後背撞在走廊的牆壁上才滑下來,摔在地上半天喘不上氣。
頭發猛地被人揪住,整個人被拖拽著往前滑了半米,臉朝天停在那個西裝男人的腳邊。
他仰頭望上去,逆光裡那張年輕的臉被應急燈從下麵打出一道棱角分明的暗影。
陳默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煙灰,低頭看著腳邊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
"三和會就這?"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索然無味的失望,"真是殺雞用牛刀了。"
旁邊的小富苦笑著搖了搖頭:"默哥,早跟您說了,交給我們就行。這種級別的場子,您親自跑一趟,太抬舉他們了。"
陳默把煙重新叼回嘴裡,含含糊糊地說:"畢竟三和會是日本的大幫派嘛,我以為有什麼忍者、武士之類的東西。所以親自跑一趟見識見識——沒想到這麼沒用。日本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他腳下踩著的井上日忽然發出含混的聲響:"支那人……你……"
陳默的腳踝微微一動,鞋底踩上了井上日的喉結。
往下輕輕一碾,隻聽見一聲極輕的骨裂脆響。
井上日那粗壯的脖子歪向一邊,翻著白眼,徹底不動了。
陳默低頭看著他,像看一隻被踩扁的蟑螂:"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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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目光移向小野妹子。"看你這副裝扮,在三和會應該不算無名小輩。報上名來。"
小野妹子的餘光掃過井上日扭曲的頸側和徹底失焦的眼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從乾澀的嗓子裡擠出來:
"我……我是三和會在港城的負責人……小野妹子……"
陳默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的表情從冷淡變成了忍俊不禁。
他緩緩蹲下來,一巴掌扇在小野妹子那張精瘦的臉上,力道不大,但清脆的一聲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響亮。
"八嘎!什麼破名字?你爸媽是豬玀嗎?怎麼不叫你小野鬼子?那不是更好聽一些?"
小野妹子捂著臉,一句話都不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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