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發急了,往前邁了一步:"龍哥!我是您一手帶出來的,當初您救了我不知道多少次。您在泰國出事的時候我去不了,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現在您出來了,我隻想您能過得好一點——"
九紋龍看著他那張急切的臉,緩緩搖了搖頭:"我現在過得很好。做服務生確實沒什麼錢,但我每晚都能睡得著,心裡踏實。"
他把圍裙前麵的褶皺撫平了一下:"兄弟,我也希望你好好想想——這個江湖,到底值不值得你繼續走下去。"
長發不甘心地攥了攥拳頭,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急切:
"龍哥,現在的江湖跟以前不一樣了。昨晚火山哥跟和聯勝血拚了一場,格局馬上就變了。我跟三鷹還有以前跟您的那些小弟都已經商量好了——隻要您出來搖旗,我們全都跟回來。到了那個時候,水房龍頭的位置——"
九紋龍的臉色忽然變了,他抬手打斷了長發,聲音壓低了幾分:"夠了!別說了!"
但外麵傳來的另一個聲音:"怎麼不讓別人說了?繼續說下去啊。"
長發猛地轉頭,臉色刷地變了。
茶餐廳門口,火山帶著幾十個人堵在那裡。
他雙手插在褲兜裡,站姿鬆鬆垮垮的,但那雙眼睛像釘子一樣釘在九紋龍身上。
他身後的幾十個打仔把門堵得嚴嚴實實。
收銀台的阿康連忙迎了上去,擠出笑容:"火山哥,好久不見!喝什麼?我請客——"
火山看都沒看他一眼,側身從他旁邊走了過去,自顧自地走到茶餐廳正中間的位置,拉開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點上,深吸了一口,然後慢悠悠地把煙盒推到桌子對麵——站著的九紋龍麵前。
"這不是龍哥嗎?提前出獄了?怎麼也不通知兄弟一聲——好給你接風洗塵啊。"
九紋龍低頭看著桌上那盒煙,沒有動。
"我坐了幾年牢,腿也瘸了。"九紋龍說,"回來港城就是想安穩過完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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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冷冷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壓不住的笑意:"既然要安穩過日子,為什麼不去元朗養養豬?跑回來做什麼?"
"我並沒有欠你們的,所以沒必要躲著你們。"九紋龍的聲音不緊不慢的,
"你放心,我不會再出江湖了。剛剛我跟長發說的話,你也聽到了。"
火山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煙灰缸裡彈了彈。
他盯著九紋龍看了幾秒,眼底那層暗藏的緊張慢慢被一種確認之後的鬆懈取代了。
他原本以為九紋龍回來是衝著水房龍頭的位置來的——畢竟當初如果不是九紋龍在泰國出事,水房早就被他帶起來了,輪不到自己坐這個位置。
但眼前這個人,穿著一身服務生的圍裙,手裡攥著一把拖把,跛著一條腿。這副樣子讓火山心底的忌憚消散了很多。
"有誌氣。"火山把煙重新叼回嘴裡,朝九紋龍豎起一根大拇指,"我欣賞你。希望你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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