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轉回身來，目光重新落在九紋龍臉上，語氣平淡，
"他已經在計劃算計你了，想把你拉回去替他做事。你在他眼裡，是顆還有用的棋子。"
九紋龍自嘲地笑了一下，目光在陳默臉上停了一下："你今天跟我說這些，不也是想把我拉進這趟渾水裡？"
陳默聳了聳肩，不置可否，隨即正色問道："假如我今晚沒來，你覺得你有活路嗎？"
九紋龍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道："如果我沒瘸，今晚可能還有一半機會衝出去。但我來的時候，沒打算活著走。我是來換我兒子的。"
陳默點了點頭，他往外吐了一口煙，煙霧被風吹散。
他接著問："今晚之後呢？火山被除掉了，你覺得你就能平安無事了？"
九紋龍頓了一下，緩緩說道："我會跟馬交紅徹底斷乾淨，打消她讓我重出江湖的念頭。"
"太叔自身難保，他護不住你的。"陳默把煙掐滅，隨手彈進旁邊的垃圾桶裡。
"今晚過後，你以前的仇人都會聞著味找上門來。你覺得你能擋幾撥？"
九紋龍的臉色沉了一下，正要說話，陳默抬了抬手。
"你可能會說你要離開港城。好，那是個選擇。但你能去哪？你一個人還好辦，帶著個孩子，你有多少路能走？"
九紋龍沒有接話，風把他的頭發吹得往後翻。
陳默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夜色，然後收回目光："我看得出你對那個孩子是真心的。這一點，你比他那個媽強得多。"
九紋龍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沉了一些："我不想繼續混，是因為我在裡麵待了好幾年。哪怕提前出獄，但我錯過了我人生最寶貴的東西。在我坐牢的時候，還是我父親替我扛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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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沒有繼續說下去。
陳默歎了口氣："我沒經曆過你的人生，不好說什麼。我隻看現實——你現在處境不好。你想改邪歸正，這個想法沒錯。但你的方法是錯的。"
九紋龍愣了："為什麼？"
陳默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也是出來混過的，這個道理還不懂嗎？讓別人畏懼你，和讓別人猜忌你，這是兩回事。"
九紋龍看著他沒有接話。
"是有人想殺你。有些人是為了搏出位，有些人是為名聲，但真正會冒生命危險來動你的人有多少？"
陳默緩緩說道："仇恨的根源是什麼？是你不夠強。"
九紋龍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那你呢？我聽說想殺你的人也不少，他們是怕你，還是不怕你？"
陳默也笑了，有些鬆弛和坦然："我的仇人確實不少，但大部分是因為利益。我擋了別人的財路，別說是假閻王，就算真閻羅站在麵前，該動手的人一樣會動手。利益能讓絕大多數人不惜拿命去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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