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野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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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快到晚上十點了。
夜色濃得像化開的墨，月亮被雲層遮得嚴嚴實實，隻有崗樓那兩盞探照燈在村寨外圍來回掃著，光柱切過樹梢和土路，留下一圈圈模糊的光暈。
蘇建秋的皮卡搖搖晃晃地碾過坑窪的土路，車頭燈在黑暗中切出兩條窄窄的光道，後麵跟著一輛小型廂式貨車，鐵皮車身在顛簸中發出哐當哐當的響動。
皮卡在門崗前停下。
一個哨兵從崗亭裡出來，單手挎著AK，槍口朝下，但手指就搭在護圈旁邊。
他身後還有四五個衛兵從兩側的沙袋工事後站起來，槍口有意無意地朝著皮卡的方向。
蘇建秋推開車門跳下來，臉上掛著那副吊兒郎當的笑：“莉沙大哥要我帶人來，人就在後麵那輛車裡。”
這個哨兵認識蘇建秋，但顯然聽不懂他說的什麼，嘴裡嘰裡咕嚕地吐出一串越南語，手勢比劃著示意他往後退。
這時阿五從副駕駛上跳下來，他快步走過來，對蘇建秋說道：“他是問我們這個貨車裡裝的是什麼。我來溝通吧。”
隨後，也嘰裡咕嚕的朝哨兵說了一句。
哨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裡又開始嘰裡咕嚕，語速很快，手朝著貨車後廂的方向揮了揮。
阿五不動聲色地湊近了半步：“車上是參加搏鬥的勇士，還有道具。莉沙將軍今晚要看的節目，耽擱了不好。”
哨兵將信將疑，但“莉沙”這個名字讓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走到貨車後麵，用槍托敲了敲後廂門，示意打開。
阿五沒有猶豫，上前拉開了廂門。
哨兵舉著手電筒往裡照——六個穿著短袖、皮膚黝黑、身材精瘦的男人靠坐在車廂兩側，手腕上戴著鐐銬。
六個人低著頭，有的閉著眼，有的木然地看著前方，看起來像是從外麵抓回來的壯丁。
車廂正中間放著一個長寬各約一米五的物件，上麵蓋著一塊黑布，把整個籠子罩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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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用手電指著那塊黑布，目光重新落回阿五身上。
阿五笑了笑，爬進車廂裡，一隻手搭在籠子頂部的黑布上：“這些人是各地抓來的，不戴鐐銬不好管。至於這個——”
他手指在黑布上輕輕彈了一下，發出“噗噗”的悶響，“這是道具。”
哨兵皺起眉頭。
他忽然把槍抬起來，槍口指向阿五的胸口：“你一口北方口音，把布打開。”
阿五心裡罵了一聲，他的越南話是戰爭時期學的，哪裡知道什麼北方口音，南方口音。
他立刻堆出一副膽小怕事的樣子，兩隻手舉到胸前，手心朝外：
“兄弟，別開槍。我確實是從北方逃過來的，混口飯吃。你要看，我這就打開。”
他說著緩緩伸手去掀那塊黑布。
黑布被掀開的瞬間，籠子裡那隻野豬猛地撞了一下鐵欄。
鐵籠被撞擊的力道震得在車廂底板上滑了兩寸，野豬的腦袋頂在欄杆之間，獠牙從鐵條縫隙裡戳出來，嘴角的涎水滴在地上。
它體型不小，肩高接近一米，黑褐色的鬃毛從脊背一直炸到頸部，兩顆彎曲的獠牙在電筒光下泛著象牙色的冷光。
哨兵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手電筒的光晃了一下。
這種深山老林子裡抓來的野豬，發起狂來老虎都得繞著走，他當然認得。
阿五趁著他那半步退讓的空檔，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手法熟練地塞進哨兵的上衣口袋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阿五不動聲色地湊近了些，壓著聲音說了一句：“兄弟，這是本地特產，扁豆餡的煙，你抽不抽都先看一眼。”
哨兵把煙盒從口袋裡抽出來，用拇指挑開盒蓋一角。
裡麵確實是煙盒該有的樣子，但煙盒的內襯被抽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小卷卷緊的美鈔，麵額不大，但厚度足夠。
他迅速把盒蓋按回去，若無其事地塞回口袋裡，臉上的表情比剛才鬆了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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