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就抱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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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昀側頭看了一眼，牆那頭就是厲洵的辦公室。
他回到畫案前，重新鋪開紙，墨已經磨得稠了，他沒再加水。
他畫了幾筆，是這間畫室的窗。窗框、玻璃、外麵的天。
以前他坐在這裡，一抬頭就是一片天，藍的灰的都有。
現在天陰著，雲層灰蒙蒙一片，要下雨了。
以前每次下雨，厲洵都會提前讓林舟把畫室的燈全打開，說陰天畫畫傷眼睛。
宋昀總說沒事，可厲洵不信，後來那些燈就成了習慣。
宋昀伸手把畫案邊的立燈扭亮，暖黃的光落下來，紙麵也柔和了一些。
畫了一會兒，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他閉上眼，想起去年冬天，他坐在這把椅子裡睡著了，醒來時身上蓋著厲洵的大衣。
辦公室燈光亮著，厲洵還在處理文件。
他揉著眼走出去，從後麵抱住厲洵，“老公，我餓了。”
厲洵放下文件直接帶他回了家。
那一刻他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
現在他坐在這兒，畫室還是那間畫室，人還是那兩個人。
可他自己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回不去了。
從昨晚厲洵哭過之後，他更清楚了。
他在這裡留下的每一道痕跡，將來都會變成紮在兩個人心口上的刺。
宋昀睜開眼，拿起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很小的字：
此間空坐，欲畫無墨。
寫完，他把紙提起來看了一眼。
窗外一聲悶雷，雨終於落下來了。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窗上，劈裡啪啦。
宋昀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那張紙折起來，放進畫案下的抽屜裡，和那些舊畫紙收在一起。
外間辦公室傳來一點動靜。
是厲洵回來了，宋昀抬頭，看見他正跨步走過來。
“寶寶畫什麼了？”
“沒畫。”宋昀笑了一下，“就坐了會兒。”
厲洵走到他跟前，低頭看見畫案上的半張紙，拿起來看了兩秒。
“寶寶想我了？”厲洵偏頭看他。
“嗯。”宋昀笑，“想你了。”
厲洵把紙放回畫案，從背後圈住他，下巴擱在他肩上。
宋昀靠進他懷裡，厲洵的體溫從後背貼過來，讓他有一瞬間覺得，好像什麼都沒變。
他垂下眼眸，這一刻，他忽然很想信他。
信他說的“我找到你了”。
信他說的“就是你”。
信他說的“寶寶送給我的”。
可信了，又能怎麼樣？
林與還是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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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終究是錯的。
正出神時，耳垂傳來一陣麻痛。
厲洵輕輕咬了一下，“寶寶，在想什麼？”
宋昀回過神，偏頭恰好對上厲洵那雙黑幽幽的眼睛。
他看著看著，心念微動，就著這個姿勢吻了吻他的唇。
厲洵愣了愣，隨即嘴角咧開一道弧度。
“笑什麼？”宋昀淺嘗即止，退開半指。
“寶寶親我，開心。”
宋昀看著他連眼睛都染上了星光，這個人開心起來太容易了。
隻要他主動親一下，抱一下，或者隻是說一句“想你了”，厲洵就能高興成這個樣子。
他忽然很嫉妒林與。
那個人在他之前就見過阿洵了。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和阿洵有過一段他永遠插不進去的過往。
“阿洵。”宋昀輕聲問，“你找到我之前，過得好嗎？”
厲洵偏了偏頭，半晌才開口。
“不記得了，找到寶寶以後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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