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溫柔美人表妹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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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崇安的手僵在半空，衙外人聲漸起，又是主簿當前。沈崇安再怎麼肆意妄為，也不敢在此造次。他隻得恨恨地收回手，袖風帶得衣裾一響。
周環瑛站在沈崇安身後，麵上還是那副溫婉和善的模樣，心中卻埋怨著沈崇安與沈鴦。沈崇安愚鈍她不是不知！隻是方才他喜上心頭，自然是聽不得她這個糟糠婦說的，隻知道忙著來認這個好名聲！
她雖精明善算了半輩子，卻也無力攔住自大妄為的丈夫。更沒想到沈鴦這妮子出去幾月竟變得如此機警聰慧，還擺了他們一道。
如今紅契正好好地擺在主簿案前，他倆倒是陪沈鴦唱了出“伯慈姪孝”的好戲。
她心中埋怨，麵上卻不得顯現，緩緩往前了一步。
“鴦兒，”周環瑛開口，語調柔和，倒是比沈崇安沉得住氣，“你這孩子，紅契明明好好地收著，方才在家裡怎麼不說？倒叫伯母替你白擔心了一場。”她笑了笑，轉向主簿，微微頷首，“家裡小輩不懂事，讓大人見笑了。這紅契既在，過割的事自然是按律辦，我們做長輩的也隻有替她高興的份。”
沈鴦站在魏如縉身側，麵上依舊是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眼眶微紅，淚痕未乾。她聽了周氏這番話，微微福了福身：“伯母教訓的是，是鴦兒思慮不周。隻是方才在家裡，鴦兒話還沒說完伯父便急著要來縣衙，鴦兒隻好跟來了。”她抬起眼，怯怯地看了沈崇安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實則悄悄勾了下唇角。
管你們呢，反正也沒人知道我剛剛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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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崇安一張臉漲得通紅，卻無可指摘沈鴦的話。宅子裡的事除了他們還有誰知？況且他總不能當堂嚷出來，說出急著來縣衙是想讓沈鴦當眾放棄繼承宅子這樣的話！
眼見門前聲浪漸起，主簿便抓緊處理了這出戲，對麵前沈崇安的惱怒一概視而不見，隻低頭將紅契驗過，提筆在過割文書上落了印，又讓沈鴦在簿子上按了手印，便將契書和文書一並推到她麵前，說了句：“還請沈小姐收好了”。
沈鴦雙手接過，道了聲謝，又轉手交給沈忠。
沈崇安看著那匣子被沈忠穩穩當當地抱在懷裡，眼睛幾乎要冒出火來。
他今日來縣衙之前還在慶幸，沈鴦丟了紅契，過割便辦不成了。這宅子自然也落到了他的頭上。心中也早已暗自盤算好這宅子要怎麼處理。
如今如意算盤落了空，自然是怒不可遏。
“好，好得很。”他胸口一股惡氣堵得發悶，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拂袖便往外走。
“伯母留步。”沈鴦忽然叫住周環瑛，上前一步俯身，在她耳邊說道，“這宅子過了明路，讓鴦兒過割了應是最好的安排了吧。於伯母而言，應當知曉並無別的好結果了罷。”
語罷，便退開兩步，福了福身，就抬步離去了。其餘魏如縉幾人便也跟著離開了。
周環瑛忽然笑了出來。是了，還有什麼比沈崇安拿不到宅子更好的結局嗎？
她抬眼瞧了眼沈鴦一行人離去的背影，趕在沈崇安怒罵傳出前，不緊不慢地跟上了馬車。
南轅北轍，倒是叫她得了利。
沈鴦對魏如縉的突然出現不是不疑惑，側目看去，卻見他麵色微沉，一副嚴肅之態，與她剛剛大獲全勝的場麵全然不搭調。
沈鴦更疑惑了。誰惹他了？
可想到他剛才出手及時，又是仗了他的威風，讓沈崇安不敢妄動，便作了委屈之態，扯了扯魏如縉的衣袂，抬頭瞧他。
她是不常哭的，現在眉目微紅，又是水潤一片，故而此態很是難見，魏如縉見多了她堅韌的模樣，乍然一見，憐愛之心便翻湧上來。
“怎麼了？怎麼哭了？剛剛沈崇安傷著你了？”魏如縉急忙問道。
沈鴦搖搖頭，有些驕縱地說：“表哥怎的生氣了？誰招惹了表哥？竟讓表哥把氣都撒在了鴦兒身上？”
魏如縉愣了一下。轉而明白表妹在說自己剛才冷著臉，原本沉悶的情緒又變得活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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