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溫柔有野心的庶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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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意識地點了點頭，讓玉簫送他出去。自己則低頭看著陳如水，拿出帕子為她擦拭了唇角的血跡。
她能做的無非就是握緊她的手，她似乎是離死還很遠的人，還尚有體溫，隻能緊緊握住眼前這個離死很近的人，隻求再留住她，再暖熱她的手。
明明前幾日還說待陸尋取回來，要請她到家裡吃飯，好好招待她的啊。
沈鴦以為她不會醒來了，卻見她的嘴唇動了動，似在言語。雨夜裡，一切都好喧囂，她聽不清楚。急急伏低身子，湊近她嚅動的唇。
她的聲音好輕，在雨聲下變得稀碎。
她說的是：“不要…告訴他。”沈鴦泛著血絲的眼流出淚來，應了一聲：“好”。
陳姨沒有睜眼，好像勾起唇角淺淺笑了一下，然後，然後就再也沒有反應了。
與此同時，京城也下了朦朧細雨。陸尋取卻意外失了眠，心中如蒙障霧，沉悶著。他坐起，突然有些擔憂家中母親，提筆卻不知該說什麼。
他躺下，雙手背在腦後。他鮮少做這種不守禮的舉動，他總嫌棄這種動作看著就十分紈絝，讓人見了會覺著不可靠。
他細細想了高中後要怎麼辦，分析了朝中局勢，提醒自己要回鄉接母親來京，不再留在僻遠小城受儘他人冷眼。
而後，才幽幽睡去。
沈鴦坐了一夜，她淋了雨，身上也有些失溫了。她有些感受不到手中的溫度，她第一次知道，人竟然可以沒有體溫。
她低頭看著陳如水的臉，忽然想起，初見那日被其他小姐排擠時，身側傳來那句柔和溫暖的聲音：“你是哪家的小姐，怎生得這樣俊俏？”，沈鴦轉過頭看去，卻發現她已微紅了臉，卻還是溫柔堅定地朝她笑著。
“陳姨…”沈鴦低下頭，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落在陳如水冰涼的手背上。
她原以為她不會再哭了，此時卻淚如泉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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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鴦回了趟縣衙署，卻見柳清雲已在門口焦急地等著她，關切地望著她。沈鴦撲到她懷裡哭泣起來，如乳燕投林。柳清雲見她昨夜著急忙慌衝出門去，就料想到出了何事。
她輕撫著沈鴦的背，給她順氣。她的孩子，哭得這般傷心，她自然心疼。又緊緊摟著沈鴦，低聲安慰著她。
沈鴦哭累了，昏昏睡去。
沒過幾個時辰，便驚醒過來。她還以為是夢，她寧願是做了個噩夢。
柳清雲吩咐珠露給陳如水擦洗更衣後，便一直在房中陪她，見她醒來忙走近，坐在她身邊，寬慰起她。沈鴦把頭輕輕靠在她肩上，柳清雲握著她的手。沈鴦有些恍惚。沉默地聽著柳清雲說話。
沈修文聽聞此事，即刻去尋了慣辦白事的老人，又托人找了副像樣的棺木，此外也趁著閒時趕回來看了眼沈鴦，寬慰了她幾句。
陳如水下葬那日，天陰沉沉的，卻始終沒有落雨。
她生前交好的人寥寥無幾，不善與人交際，如今墳前除了沈鴦一家，竟沒了其他人。
沈鴦一身素衣站在墳前，看黃土一鍬一鍬地覆上去，最後將棺木掩成一個小小的圓丘。紙錢在風裡打旋，有幾片落到她腳邊，又被風卷起。
暑夏將至，而陸尋取歸期未定，她不敢多停放陳姨的亡體。隻好先行為其下了葬，她並未立碑，隻待陸尋取回來再辦報喪、祭奠，做白事。
山風吹過，吹散了墳前紙灰，又吹落了沈鴦眼中淚水。她抬頭看了眼陰沉的天空，明日竟就揭榜傳臚了。她轉了身，由玉簫扶著回了縣衙署。
回去後，她又吩咐珠露給陸家打掃一遍，便落了鎖。
那夜，沈鴦卻睡不好。她似乎聽到了京城殿前傳來的唱名聲。她自幼長在京城，見過幾次放榜的熱鬨場麵。她曾拍著手看著來往學子榮登高殿、春風得意，卻從未想過這等喜事竟有一日會成為喪事的餘音。
她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去。如此反複一夜。
她夢見那人，披著紅綢、簪金花，騎著高頭大馬，身周鼓樂喧闐，儀仗隆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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