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溫柔有野心的庶女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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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畢，眾進士由禮官引出，沿階而下。此時，陸尋取陷在人群中，忽有人擠到他身側，耳聲道：“張尚書讓我帶句話，恭喜陸兄，今日以後鵬程萬裡。如有需要，大人隨時歡迎。”
陸尋取偏頭看了一眼，是個麵生的吏員，話一說完便往人堆裡退去了。他腳下未停，隻“嗯”了一聲。身旁幾位進士正相互道賀，笑語喧闐，沒人注意這短暫的交耳。
他突然想起那日迎歡樓裡，張儀正說的“朝中勢力紛雜，莫要忘記給自己謀條出路”。
如今他穿著官服站在這裡，這條路竟真的已在腳下了。
次日，授官的旨意便下來了。
陸尋取由禮官引入吏部大堂，堂中已候著數名同科進士。張燾憮端坐上首，麵上肅然，見陸尋取進來，抬眼瞧了一眼。
張燾憮他早有耳聞，卻不知是今日這般看著有些中正儒雅之人。
吏員宣讀上諭，陸尋取列一甲第一，授翰林院修撰，從六品，入翰林院行走。其餘諸人各有差遣。
陸尋取隨眾叩首，跪謝聖上。張燾憮則照例訓飭了幾句，無非是勉勵諸位克勤克儉、勿負聖恩。
欲散眾人離去時，張燾憮讓人留下了一甲三人。他負手肅立著，朝三人走來，見三人長揖，笑著說：“不必多禮”。他看著為首的陸尋取，笑著吩咐了他要率一眾進士上表謝恩。又放下身段，與幾人閒談了一會，將要離去卻說了句模棱兩可的的話：“觀諸軍殿試策論，見識卓然，真乃社稷之材。往後在朝供職，若遇事有疑，儘可過府敘談。老夫閒暇，亦願與諸位高論。”
言罷，便微笑著離開。
其餘三人則一同離開，陸尋取依舊住在那處租賃的房屋，而其餘兩人世家出身，本家在京城自有府宅。幾人商討了一番，寫完謝恩表在何處相見，便散了。
日光照下來，他的臉上被進賢冠投下了一片薄薄的影子，恰好遮住了眼底的倦意。
待回寓後，他摘下進賢冠，擱在岸上。伸手捏了捏眉心，褪去一些疲憊。卻聽到門被敲響，打開卻是子顧，他手上遞上來兩份信件。他道了聲多謝，又斜倚著門與他閒談。
他的態度一直都如此這般，冷淡疏離。葉子顧卻是熱情、心思活絡之人，早前在書院常湊上來與他說話，早就習慣了陸尋取的態度。他見陸尋取，倦意難掩，便關心了幾句，找個借口離開不打擾他了。
陸尋取先拆了家書，朱印、函背落款依舊是沈鴦。他已然對此人十分好奇，也多了些了解。他心思細膩，從她的來信字跡上看出了些她的習慣。
她似乎極不喜圓潤圓柔的字體，書信上筆鋒往往銳利硬瘦，又略帶些飄逸之感。經她潤色後的文風卻又清麗柔婉。
陸尋取斂下心思，讀起家書。信中內容皆是恭喜他高中，除去母親的言語外，其後還附了一行“沈鴦聽聞公子高捷，亦謹致恭賀之意。”
他心頭微動，卻又發現這封信，陳如水口吻的篇幅短了許多，他直覺有些不對勁，卻又無從下手。
隻好提筆寫了回信，他在信中詢問母親可是身子不適，又再次拜托沈鴦替她照顧。說明了他現如今剛上任，不可輕易請歸，承諾待他回鄉一定好好感謝沈鴦。
他漸漸放下了對沈鴦的戒備，但並不了解其人為人，以至於他不敢輕易許諾太多，隻是大半篇幅都在誠言懇求沈鴦能善待、照顧陳如水。
放下筆，他有些不大好意思，打算托人寄些錢財回去，一同寄到沈鴦那兒，避免虧待了母親和沈鴦。
沈鴦看到信的時候，有些疑惑，她不明白陸尋取為何突然這般言辭懇切地請求。她還有些難過，他如此誠意，可終究是要被她辜負的。
她將他寄來的信件、銀錢都收在一個匣子內。
又支著腦袋，去撥匣子裡的信件。她輕輕歎了口氣，她不知道替陳如水瞞住陸尋取是好是壞，可她無法拒絕陳姨這唯一的臨終的請求。
她無端有些怨恨陸尋取，他好像無知無覺中害她如今時刻活在一個可能馬上就被拆穿的謊言裡，但她又有些可憐陸尋取。
看著匣中疊得愈發厚的信件，她心緒複雜。謊終究有被戳破的一天，而等到陸尋取回來，這一匣子信都會成為她的罪證。
她合上匣子，將其推到桌屜內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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