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溫柔有野心的庶女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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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麵若玄冰，站在窗前思索片刻，又坐下，另起了一份書信。
逝事不可追，這個道理他一直是熟稔於心的。朝中局勢緊張，這幾年定然會不斷補充各個世家的新鮮血液，就算他才高八鬥，待三年後，也被聖上遺忘在這個偏僻小城了。
思及此，他提筆寫下了名帖。他有些自嘲地笑了下，殿試後他不曾寫下這種應酬尋睞之物，如今卻要借此安身。
至於遞給哪家，他心下已有了打算。
一夜無眠至了天明，沈鴦有些倦意地輕輕打了個哈欠。她昨夜輾轉反側，雖有了對策，卻不知怎麼和陸尋取開口。玉簫進來時，正好碰見沈鴦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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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擔心了小姐。雖說此事不合禮法，但總歸是為了陸公子好。又是陳姨遺言在上，我們這般行事也情有可原。
想必陸公子會理解的。”玉簫輕聲說道。沈鴦隨意地點了點頭，雖是這般道理，卻要看人給不給麵子了。
她轉言問起那封拜帖。玉簫乖巧回稟道：“已然送去了，陸公子也接下了，應了小姐午後見麵之約。”
沈鴦心下放鬆了些，她原以為陸尋取會沉寂下去，不肯見她。如今，願意同她一見自然是最好的。
沈鴦磨蹭地用過了午膳，她對於與陸尋取再見一事有些莫名的抵抗。但還是老實換了件素淨衣裳，讓玉簫帶著個朱紅匣子便出門了。
日頭已偏西了，陸家的門半掩著。玉簫上前輕輕叩了叩門，過了一息，卻是珠露迎了出來，拉開門扉。
她眼眸紅腫，低著頭，不敢看沈鴦兩人，隻低低喊了聲“沈小姐”。沈鴦點點頭，問道：“陸公子呢？”珠露應道說他在書房。
聞言，沈鴦抬步便要往書房去，卻聽見身側珠露直直跪下的聲響，她疑惑著側目看去。珠露重重磕了幾個頭，伏在地上，淚珠掉落，浸潤了泥濘一片。
“還請小姐寬宏大量、菩薩仁心，莫要向陸公子言明珠露先前的所作所為。看在珠露之後幾日竭儘全力伺候陳姨的麵子上，留珠露一命。”她低聲哭喊著，不敢叫陸尋取聽見。
玉簫被她嚇了一跳，壓低聲音責罵她：“你這是什麼話？你自個做了壞事，還想叫我家小姐替你瞞著陸…”，話沒說完，卻被沈鴦攔了下來，她蹲下扶起珠露。珠露有些受寵若驚地盯著她，眼神哀求。
沈鴦柔柔抿了下唇，並未答應，隻說：“起來罷。隻要陸公子不問起，我不會主動揭了你的謊。”
珠露又是跪下，朝沈鴦感激地磕了頭：“感謝小姐大恩大德。”沈鴦歎了口氣，讓她快些起來，去梳洗一番，莫要讓陸尋取瞧出端倪。
玉簫有些不理解，疑惑地朝沈鴦看過來。卻見小姐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她便收斂了神色，乖巧跟著沈鴦走到書房。
板戶緊閉，沈鴦叩了叩門，正要出聲。陸尋取卻率先開口了：“可是沈小姐？進來便是。”
沈鴦推開門，接過玉簫手中的匣子，示意其等在此處，便進了門去。陸尋取正在抄寫著什麼，麵上認真肅然。除去這破舊屋房與他身上簡單的衣衫，此人與她夢中之人並無二樣。
沈鴦向他走去，旁邊已疊了一疊略有厚度的硬黃紙。陸尋取並未抬頭，繼續寫下：“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原是《金剛經》。陸尋取又卷尾寫了段回向文。墨字落畢，他輕輕吹了吹墨跡，又取來乾淨絹布輕輕吸去餘墨。
待字跡乾透，將紙卷好，與其餘一疊，儘數置於靈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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