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溫柔有野心的庶女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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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如今規定，要丁憂期滿才可立碑。他往周遭走了一通，沈鴦便無言地跟著他。見他尋到了一塊看起來還算平整的木材，又取了尖銳石塊，她心下了然。
陸尋取放下石塊，用力把木材插入土中。待他固定好木板後，正要去摸石塊，卻見沈鴦正素手握著，遞給了他。
兩人在此刻成為了短暫的同盟。
他啞聲道了謝，用力在木板上刻下：
先妣陳氏之墓。
他覺著此處不好，稀薄的雲氣讓他胸口悶痛，有些呼吸不過來。天地廣袤，他連恨的人都沒有了。生父陸偃為了錢權拋妻棄子，待陸尋取長大懂事後，想恨他，卻發現他早就死在京城世家之爭中。而母親陳如水性子柔弱、毫無主見，同陸偃私奔，卻慘遭拋棄，鬱鬱寡歡，隻身一人將他拉扯成人，如今卻在他功成名就時死去了。還是打著為了他好的名義，讓人不要告訴他她的死訊。
陸尋取想到這裡，有些想笑，於是他扯出了一抹嘲諷的笑意。
他到底該恨誰？到底該怪誰？如今連他的苦痛、怨恨都找不到主人了。
沈鴦站在其身側後方，看不見陸尋取的表情，卻隱隱感覺到眼前之人渾身散發著的頹喪之氣，輕柔出聲：“陸公子？”
陸尋取被她這一聲拉了回來。他眨了眨眼，緩和了表情，轉身來看著沈鴦。
對啊。他怎麼忘了呢，世上還有一個人，還有眼前這人與他同享著這份痛苦與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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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還好？”沈鴦有些擔憂地看著他。陸尋取頓悟，陡然生了病態的喜悅，卻不動聲色地應了聲無事。
沈鴦見他如此，不再多問。她可是害他如此痛苦的“幫凶”啊，見到他此般反應，她心下有些暢快。數日難眠，久久不能忘卻的親近之人的死亡，她也足夠痛苦了。卻發現，竟有一個人比她承受的還要多、還要重。
否則天聾地啞，她的痛苦要由誰來看見？
“沈小姐，可否能陪我走一走？”陸尋取出言打破了彌漫已久的沉默，他朝沈鴦望去，去看她的表情。
她似乎有些糾結，但還是點點頭，答應了下來。陸尋取有些不滿，他輕輕歎了口氣，如今兩人命運相交，連陪他走一走都不願意嗎？
但又極快地自我疏解了，他率先抬步朝前走去。沈鴦跟上他，兩人隔了一臂距離。她有些遲疑，卻又有一種不得不說的衝動。暮色漸近了，陸尋取背著日頭，她有些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
“還請陸公子節哀順變，善自珍重才是”她原以為能看見陸尋取含怨的悲痛神色。卻發現他如今氣度輕快了些，不同於昨日沉悶。讓她有些氣餒。
陸尋取露出了一點笑意、正如昨日所見一般。他點著頭，向沈鴦道謝，又談起沈鴦欺瞞他一事。
沈鴦原以為他要怪罪，卻發現他話鋒一轉：“沈小姐不必憂慮此事，我已上了奏疏，言明是家中仆人珠露忠心耿耿，因而瞞了家母喪事。定不會使沈小姐莫須有的指摘和傷害的。”
沈鴦愣了下，她有些理解不了他這番話了，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那…那珠露怎麼辦？”她既扮了心慈手軟的善良，斷沒有半路言棄的道理。
陸尋取有些欣賞地看著她，果真與母親很是相似。他朗聲道：“沈小姐真是菩薩心腸，珠露欺瞞母親、私吞銀錢在先，我本就應當處置了她，如今隻是讓她擔責罷了，還為她謀了個忠誠之名，也並不會真的傷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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