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溫熱有野心的庶女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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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鴦扶著柳清雲坐下，拿帕子替她擦臉。月雲端了熱水進來。沈鴦擰了帕子遞過去，看柳清雲接著，才慢慢問：“父親在何處？”柳清雲說：“在書房。敕書下來後，他便不大說話。”沈鴦點點頭，讓月雲守著柳清雲，自己去了書房。
沈修文果然枯坐在案後，青燈斑駁，他更滄桑了些許。見她來了，沈修文朝她扯出一點笑。
沈鴦行過禮，遲疑著說：“可是張家辦的？”沈修文沒否認。他沉默片刻，說：“我這一生，總是在欠著債。哪怕不是我自願的，我也要還張家。鴦兒，我對不起你和你娘啊。我寧願當初不要她跟著我，找個安穩人家嫁了，不要受這些苦。”
沈鴦一時沒說話。她也寧願柳清雲換個人嫁了，而不是為這飄渺的愛而痛苦不堪。
“到了京城，我怕是也身不由己。鴦兒，我沒法再同你們娘倆如在梅城一般，做個尋常人家。”沈修文歎了口氣，他如今年過半百，而不如意卻多過順遂之時，“替我照顧好你娘。”
沈鴦點點頭，退了出去。她隻是來要個答案的，她亦明白沈修文說的並不假。她知曉，沈修文同柳清雲真真是情投意合。隻是可惜世間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她回到柳清雲那兒，見柳清雲仍是愣神淚流著，便哄著柳清雲睡下了。
沈鴦回到房中，發覺玉簫亦是一臉憂愁，皺著眉想著什麼。出神半天，才反應過來沈鴦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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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小姐，我不想回京城…”她拖著的尾音帶著歎息，像沈鴦的心聲。她喜愛京城，卻不願回去受儘折磨。
沈鴦深吸一口氣，將心神不寧之感壓下去，摸摸玉簫的腦袋。她想求解法，卻無從下手。
權勢真是好東西啊。
之後一旬，她都守著柳清雲。柳清雲常常睡夢中驚醒，醒來便無聲淚流。沈修文跟著她一同醒來，抱著她寬慰她。卻被她不安地拍開手，她對沈修文也有怨，隻是愛太多。
沈修文不厭其煩地擁住她，他隻怨自己太自私，當初已身陷囹圄，卻還是答應了柳清雲。他推了許多公務，陪柳清雲和沈鴦。
至了出發前兩天，沈鴦才抽空去了趟陸家。陸尋取正在院中除著那久無人理的雜草，他袖口卷至臂彎，他小臂修勻，肌理內斂。春日真真要來了牆角長出了嫩青的小葉，隻是她的風雨還沒有停。
陸尋取抬頭見她，便讓她先到裡麵坐著，說他待會便來。沈鴦應了聲，心緒不同往日歡快，她走到書房，推開門。細細掃過眼前之景，她閉了閉眼。
這樣熟悉的地方卻可能再也不見了。再回來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她在書房裡坐下，陸尋取還沒進來，淺淺的鋤草聲傳來。她原隻是等得無聊而焦躁，離開之後陸尋取與她便要等到丁憂之後才能再見。這其中會發生什麼，如何應對，沈鴦還一知半解。
她隨意掃過這滿架舊書，目光掃過案角時，卻發現那疊來往信函比平日亂些，書帖堆疊、紙墨齊整。有幾頁從信封裡露出半截。她本不該看的。隻是院風吹過，信紙翩落。
沈鴦撿起來，卻發現了其中張燾憮的落款。而裡頭儘是些朝中之事。沈鴦翻開書信，看到陸尋取剛寫完的一封，全是為其解憂之法。這信往來寄出皆是寫的張儀正的姓名，而來信拆開卻是張燾憮的落款。
她的手微微顫動，又拆開一封。裡麵倒真是張儀正的來信，卻是言說多虧了陸尋取，張家勢態現在愈發蓬勃。
她心頭狂跳，而背後一涼。她倏地站起身，把信封往那摞書下一推，退回原處坐好。大名鼎鼎的張燾憮，她是知道的，更何況，那是張蘭漪的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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