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溫柔有野心的庶女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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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尋取起身，摸出帶來的同張家往來的密函，言說其有張家內外往來之證。願儘數呈上，助陛下剪除此患。內侍從他手中接過、呈上。
不過數息，皇帝放下信件，問他想要怎麼做。
“請陛下允臣密奏之權。再調劉檀予協辦一事，探查京中近年驟增的田莊侵地一事。除此之外，逐步替換張家人員，削其筋骨。”陸尋取深揖而言。天子並未言語，密函中提及的兩役正是他重用張家的開始。而如若是陸尋取的手筆，那此人政才橫溢，是可委以重任之才。
他點點頭，許了陸尋取密奏之權，又言說如需幫助上奏直言便是。
陸尋取離了紫宸殿，外頭已是深夜。宮禁已下，內侍提燈引他出宮。他麵上冷靜，可掌中細汗遍布。他的把柄已亮明了，張家便不再有機會能威脅到他。
戶部之內，劉檀予徇私舞弊之度比他預想中更嚴重。此人外示粗豪，內裡卻狡黠如狐。陸尋取到戶部不過旬月，就在幾筆舊賬裡看出了劉家也不乾淨。張燾憮要他來戶部，不就是想借他捉了劉檀予的小辮子。
而陸尋取卻幾次在查賬時替劉家平了賬，助劉檀予避開張家的眼線。又讓人透風給劉家，說張家已著手要查。劉檀予不是蠢人，很快就明白戶部裡這個年輕的陸郎中，未必真是張燾憮的人。
直到皇帝下旨，命戶部與禦史台會同勘問京畿一帶田莊案。初初下旨時，劉檀予自然是總理此事，其中卻無陸尋取之名。皇帝特意留了劉檀予，待其回了戶部，便邀陸尋取於室中細談。
張燾憮特意安排了陸尋取進戶部，自然又推舉了其為協辦，順帶塞了兩個人進去，名為聽用，實為監視。隻是很快被劉檀予以“行事躁進，侵擾鄉民”的由頭踢了出去，隻留了陸尋取一人。
田莊一事不過是引子。張家在此處以官護田，以田養官，官官相護。可陸尋取在查訪中，卻從莊中佃戶、私奴名冊裡看出不對。有些工匠名目雖列在張家佃戶之下，卻既不行田，也不完糧，年歲、籍貫都對不上。
他疑心之下，又調出附近州縣的匠籍黃冊，一對便知：這些工匠並非尋常莊戶，而是世代鑄器之人，被張家隱匿於私奴之中，不錄官籍。張燾憮在民間私設工坊，養著這麼一批人，打得是什麼主意昭然若揭。
他知曉此處不同尋常，丁憂期間張燾憮來信問過此處地勢偏險，而在其中為官優劣，如何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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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徹查此處，是因為一封不明來者的密信，裡麵寫了這幾處地方隻說有他想要的證據。而這字跡，卻是他熟識的。
他重新展開，指尖輕輕摩挲墨跡，把那封信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他通過皇帝密旨，稟告此事。皇帝不動聲色，隻命陸尋取暗查。陸尋取一方麵順著田莊案繼續往下挖，另一方麵借皇帝密旨，陸續將幾個被張家排擠的人提到台諫、巡按之位。
陸尋取怕這般會打草驚蛇，並未清掃那幾處私鑄工坊。並且趁此機會透了些無關緊要的劉家之事給他，讓他削了幾個人下來。朝中局勢一片緊張。
待到次年正月剛過，劉檀予遞上奏章，悉數陳列著張家子弟私鑄兵器之證。劉檀予奏章既上，朝堂卻沒有如預想中那般立刻傾覆。天子將奏疏留中三日，外朝隻字未發。
畢竟張家門生、故舊、同年、姻親，盤根錯節，六部九卿中竟有半數與張家有涉。
彈章一上，禦史台與大理寺尚未開審，已有十餘封為張家子弟辯白的折子遞入宮中。
張燾憮依舊上朝議事，神色自若。他在宣政殿外等候入對時，甚至與劉檀予互相見禮，寒暄如常。
陸尋取站在戶部行列中，冷眼旁觀。私鑄兵器一案，他隻需拋出幾個旁支子弟頂罪，再反手將劉檀予曆年貪墨的證據抖落出來，便可製造“兩黨相爭、互有把柄”的局麵。
天子若想朝局不崩，便隻能各打五十大板。到那時，張家不死，劉家受創，陸尋取這個孤臣便會被晾在半空，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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