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溫柔有野心的庶女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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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宅前，天色已晚，門前的絳紗燈泛著柔和紅暈。沈修文在儀門等著，見陸尋取來了，忙笑著上前。
陸尋取躬身行禮：“伯父”。沈修文則擺擺手，拉著他進去。
陸尋取踏進正院的時候，沈鴦正立在廊下。她今日穿一件銀紅軟緞窄袖衫，月白裙，外麵罩著件玉色半臂。
她聽見腳步聲，偏過頭來，目光在陸尋取身上停了一瞬。
陸尋取今夜換了身靛青長袍，腰間係著佩玉。麵貌一如往常，他怔著朝沈鴦看去，見沈鴦微微福身，溫和疏離地道了聲：“陸公子。”便轉身朝著前廳而去。
陸尋取深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的緊張和疼痛，由著沈修文帶著他一起來到席間。
柳清雲正從廳裡迎出來，笑得溫和：“快進來坐，今晚做了幾樣梅城時興的菜。還有先前一起嘗過糕點。”
陸尋取道了聲謝，隨眾人入席。
桌上依舊是尋常小菜居多，隻是多了幾盞花酒。沈修文先提了一杯，恭喜陸尋取為國除蠹、為朝清弊，也為沈家謀得了成全。
陸尋取端杯起身，言辭謙虛。沈修文喝了酒，不自覺地話就多了，問陸尋取有何打算。他不由自主地說出請了乞骸骨，想回到梅城去的事。
沈修文一聽驚訝萬分，讓他好好考慮，莫負了大好前程。而他餘光瞥向沈鴦，卻見她淺淺嘬著淡酒，麵容淡然、對他似乎有些視若無睹。
他心痛如絞，幾欲離席。坐下後，垂首不再看去。
沈鴦始終安靜地用著膳，麵上帶著淡淡的笑，隻偶爾抬頭聽兩句，同柳清雲談笑著。
膳後柳清雲讓月雲端了醒酒湯來，沈鴦起身幫忙分湯。她走到陸尋取身邊時，袖口輕輕擦過他的手腕。
陸尋取一僵，抬眼看她，她卻像毫無察覺，隻將湯碗穩穩放在他麵前，柔聲道：“陸公子慢用。”
陸尋取喉結微動，低聲應了句：“多謝。”
沈鴦笑了笑，便回身照顧沈修文去了。陸尋取細細抿著醒酒湯，花酒而已，不醉人。隻是更添了萬分貪念，好想再聽她說話，好想再同她親近。
大致坐了一盞茶功夫，沈修文拉著柳清雲要回房間，回頭囑咐沈鴦帶著陸尋取到園中走走。沈鴦隻點點頭，並未同陸尋取說話。獨自沿著回廊走去，他連忙站起身來，跟了上去。
園中月華如練，早春寒氣未退，海棠微綻、暗香浮動。陸尋取垂首，踩著沈鴦的影子裡慢行著。卻見影停人靜，他抬頭。
沈鴦已轉過身來，瞧著他。她麵微顰，不解意。而陸尋取搜腸刮肚，卻隻能言歉。
大抵是唯恐此生終此一回再見。他不受控地看著，用眼神描畫著。她的眼、她的唇、她的身姿輪廓。他都好想念。
她突然不想如此之快地原諒他了，繼續保持這般可憐美貌的模樣有什麼不好呢？沈鴦輕輕歎出口氣，她唇角微彎。
陸尋取看得失神，卻聽她莞爾一語：“陸公子，並未有何處對不住我的。莫要自責了。”
忽然間，陸尋取呼吸一滯，胸腔內各種情緒翻江倒海著。
什麼意思？要同他兩清嗎？
他無力地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沉默了好一會，他等待時間能平複掉喉間的澀意。
他稍稍別開眼，盯著嬌豔的海棠發愣。他不能看她的眼睛。不想看見她嬌容上殘酷的冷淡和疏離。
“嗯？”沈鴦步步緊逼，連身子也朝著他湊近了些。“陸公子？”
陸尋取覺著自己不能再思考了，滿腦子漿糊般。倏然間，他探出手抓住了沈鴦的手腕。在他淚意朦朧的眼裡，能看到沈鴦有些失措的麵容。
“你若不願見我，定是不會應允伯父對我的邀請。可是，你選擇和我相見，是為了什麼呢？鴦鴦。”他輕聲呢喃著她的小字。
猝不及防下，他溫熱的氣息傳來，惹得沈鴦下意識掙紮了一下，卻被陸尋取死死攥著。
“鴦鴦，可是想要我償還？想要叫我痛苦？這樣滿意嗎？”他拉過她的手，貼在自己的麵頰上。不過輕輕一碰，他的淚就滾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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