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雙體一魂未婚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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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鴦重重跌在臨潭的濕泥上，隻是顧不得疼，連忙爬起，三兩步撲倒沈鴛身邊。
沈鴛蜷著身子，麵朝潭水，肩背瘦削。她雙手死死按在心口，十指都絞進衣料裡，指節泛著淡白。纏繞的金鈴卻一聲不響。
沈鴦總把鈴音當作她歡愉、到來的信號。如今被病痛裹挾著，卻是悄然無聲。
“沈鴛？”沈鴦低聲喚她，伸手去扶她的肩。
赩然如火的衣裳竟與蒼白的臉色如此格格不入。被淚沾粘在一起的眼睫也顫動著，如被雨水打濕的蝶翅。連同沈鴛脆弱的脊背在沈鴦的掌心下輕顫著。
沈鴦慌不擇路，喂她吃了固心丸，又去探她的脈搏。
沈鴛的心脈越發弱了。那點曾讓她覺得鮮活的、跳脫的、屬於沈鴛自己的生氣，正在一點點稀薄下去，像沙從指間漏走，如何都攏留不住。
恰在此時，寒潭微動，水波蕩漾。幽風四起，糅雜著微腥的細粉。粼光閃動，風來了，岸邊花草也跟著低伏。
沈鴦倏然抬眸，將沈鴛往身後護住。
無數極細的光點從潭水、草葉、林間浮動起來。細密的，泛著青藍微光的，似若塵灰在日光下跳動、閃爍。
百般通自然，光點圍繞成一束光柱。柱心中漸漸凝出一個人形，素白廣袖，長發委地，周身似有若無地覆著一層淺青淡金的光。
而她眸顯青靛，眸光驕然，輕輕逡巡在沈鴦二人身上。
她赤足踏在濕沙上，一步步朝她們走來。她生得極美，五官靈秀毓美，眼尾斜飛，昳麗非常。最打眼的卻是額間銀白花鈿，像蝶翼上的細脈般直入發間。
不過片刻，她便至了兩人跟前。微微俯身，沈鴦能清楚看見她眼中的調笑之態。
眸間千點碎光相疊，一眸之內，似含無數細瞳。
“她似乎很疼？”，她開口道，聲色清越，“不想求求我嗎？我能幫你。”
“為什麼要求你？”沈鴦攬住沈鴛，仰首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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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有些訝然，卻是扮演意味多些。
“入此境之人，多是為的求索其欲，難道你不是？可不是人人都見得著我的。”她伸出手，卻捏住了沈鴦的下巴。
其側臂隱生細足，其若蝶之六足，纖若絲蔓，妖形畢露。
原是蝶妖。
她饒有興味的掃過沈鴦的臉，微一顰眉，竟幽幽念出了那句：“一體更變易，萬事良悠悠。”
沈鴦仰首看著她，這個姿勢雖不至讓她難受，卻是屈辱居多。
她微微偏頭，從她手上掙下來。
“如若求你，你會靈驗嗎？”她抱著沈鴛的手微微收緊，又去瞧蝶妖那冶麗麵龐。
她無趣地收回手，蝶足輕動。她直起身子，把玩著袖口，朝著兩人漫不經心地落下一句：“隨我心意罷。”
在沈鴛的事情上她總是耐心的，出聲問道：“這境島，不是心之所欲皆可如願嗎？我現在就想要讓她不再如此痛苦也不可以嗎？”
蝶妖微微偏頭，麵上露出笑意，帶著天真和殘忍。
“整個境島都是我的”，她柔聲細語著，“我想讓誰如願，如了他的什麼願，自然都由我說了算呀。”
沈鴦強壓下胸中翻湧著的怒火，衝著蝶妖一字一句說道：“那你選擇滿足我的什麼願望？”
她臉上的笑意又多了幾分，朝沈鴦也近了一步。彎下腰來，依舊強迫著沈鴦同她對視。她眼中映出的似乎融融春日，隻是瞳孔冷然的色調讓此景也變得淒冷。
“初為終”，她嗤笑一聲，身周澀苦糜爛的氣味傳來，“有始有終才為最佳。所以我選了最開始的沈鴦。”
她伸出手，隔空點了點沈鴦心口的位置，指尖又徐徐指向沈鴛。
“讓你如願，讓她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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