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章 睫毛成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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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紅從懷裡摸出一顆鐵蛋子，拇指大小，表麵磨得光滑。他偏頭看了一眼石台對麵的裂隙，手腕一抖，鐵蛋子貼著地麵滾了出去，骨碌碌地消失在裂隙入口的黑暗裡。
四爺蹲在石台邊緣，耳朵豎著。鐵蛋子在裡麵撞了幾下，聲音悶悶的，像彈珠在空盒子裡跳。撞了三下，停了。
二爺偏了偏頭，又摸出一顆，往裂隙斜上方扔的。鐵蛋子磕在石壁上彈了兩下，滾進去，又撞了幾下。
四爺的目光從裂隙口收回來，落在二爺的側臉上。那人正閉著眼睛聽回聲，睫毛垂著，在火光裡投下一小片陰影。暗紅色皮衣的立領貼著下頜，把那張側臉的線條襯得又薄又利。
四爺歪了歪頭。閉眼睛做什麼？顯得睫毛比較長嗎？
他又歪了歪頭。好吧，的確是很長。火光從側麵打過來，把那排睫毛映得分明，一根一根的，密而翹，尾梢微微上挑，像兩把小扇子。
四爺盯著那排睫毛看了兩息，又看了兩息，腦子裡亂七八糟地轉著。
二爺又摸出一顆鐵蛋子，往正前方扔的。這回彈了四五下才停，回聲比前兩次清晰，像撞在什麼硬麵上。
四爺還在數睫毛。左邊數完了，正在數右邊。數到第三根的時候，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裂隙深處傳出來了。貼著地麵，密密麻麻的，像千百隻細腳同時爬過石麵。
四爺的眸光冷了一瞬。哼！打擾他數睫毛。
“九爪鉤牌粉碎機，”他站起來，把九爪鉤從腰間解下來拎在手裡，鐵鏈垂下去，嘩啦一聲，“你值得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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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爺睜開眼，偏頭看了他一眼。
“不過隻是蟲子而已。”四爺往裂隙口走了兩步，鉤尖朝外。他偏頭看了一眼二爺，那人已經站起來了，竹竿點著地麵，退到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幾隻？”四爺偏頭問。
二爺又扔了一顆鐵蛋子進去。這回的回聲密集而短促，像同時撞上了好幾麵石壁。他收回竹竿，聲音不高不低：“不止幾隻。”
“那是幾隻？”
“一群。”
四爺的嘴角彎了一下。那笑意從嘴角爬上去，一直漾到眼底。他把九爪鉤的鐵鏈在腕上繞了一圈，往裂隙口走了一步。“讓讓。”
二爺退了一步，靠著石壁站定了。
四爺側身擠進裂隙。火把的光被石壁收窄成一條線，照著他前麵三步遠的地方。三步之外全是黑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就在黑暗裡，越來越近，越來越密，腳下的碎石在微微震動。
然後他看見了。最前麵的是幾隻灰白色的幼蟲，比方才通道裡那些大了一圈，身體從指頭粗長到了手腕粗，背上的絨毛豎著，像一層細密的針。口器比方才那些大了兩倍，顎片開合之間能看見裡麵細密的齒狀凸起，正朝著火光的方向探。
後麵還有更多，擠擠挨挨的，一層疊著一層，在黑暗裡蠕動著，像一條正在往前湧的灰白色的河。
四爺偏了偏頭，活動了一下脖頸，骨頭發出哢的一聲。“就這？”
他手腕一抖，九爪鉤脫手飛了出去。鐵鏈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鉤尖紮進最前麵那隻幼蟲的身體，從背脊穿進去，從腹下透出來。
“給老子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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