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準田中良子腰側那道暗紅色紋路，猛地咬了下去。
鉤尖穿透衣料，紮進皮肉。田中良子的身體猛地一僵，嘴裡發出一聲不像人的尖嘯。那道暗紅色紋路在她腰側劇烈地扭動起來，像一條被釘住了七寸的蛇。
四爺手腕一翻，鉤尖往上一挑，連皮帶肉撕開一道口子。暗紅色的血噴出來，濺在石壁上，但他已經提前側了身，那蓬血沫從他身側擦過去，落在碎石上嘶嘶冒煙。
田中良子往前撲了兩步，膝蓋一軟，跪在了碎石上。
她的身體開始變了。頸側那道暗紅色紋路最先裂開，皮膚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麵頂破了，裂口處翻出一層灰白色的、毛茸茸的東西，密密麻麻的，像黴斑一樣在皮膚上蔓延。
四爺的手頓了一下。那層絨毛的質地他見過，在蟲室裡，在那些被寄生的親兵身上。他盯著看了半息，手裡的鉤子攥得更緊了。
她的手指痙攣著，指甲從根部斷裂，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灰綠色的製服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一股又酸又腥的味道從裂口處湧出來，混著鐵鏽和腐爛的甜。四爺下意識屏了一下呼吸，把布巾從懷裡扯出來捂在口鼻上。
那具身體在火光下迅速褪去了“人”的樣子。有些部分是乾枯的屍塊，顏色發暗，邊緣參差不齊；有些部分裹著一層灰白色的絮膜；還有些部分乾脆就是拚接的，骨節對不上，皮肉的顏色深淺不一，像從不同的人身上拆下來又重新縫在一起的。
四爺站在原地，九爪鉤垂在手裡，鉤尖往下滴著暗紅色的血。他偏頭看了一眼二爺。二爺站在三步外的石壁前，竹竿點著地麵，目光從那具正在變形的東西上掃過，神色不變。
“小心有毒。之前應該是有些致幻效果。”二爺的聲音不高不低。
“哦，這算什麼？拚盤粽子嗎？”四爺左右看看，彎腰從腳邊撿了塊重量合適的石頭，掂了掂。他拎著石頭走近那具還在蠕動的東西，蹲下來，對著那顆已經看不出人形的頭顱，砸了下去。
咚。石頭砸在硬殼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暗紅色的汁液從裂口裡濺出來，噴在碎石上，嘶嘶冒煙。四爺側了側身，那蓬汁液從他肩膀外側擦過去，落在旁邊的石壁上。
他又砸了一下。咚。硬殼裂開了，裡麵露出灰白色的、還在蠕動的絮狀物。四爺的石頭舉到半空的時候頓了一瞬，那層絮狀物的質地和蟲室裡那些東西一模一樣，白生生的，正在往外滲著透明的漿。他盯著看了半息，牙關咬了一下，石頭落下去。咚。
“你……”二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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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你，遠著點兒！”四爺沒回頭，手裡石頭又砸了一下，“別臟了你的衣服。”他一邊砸，一邊偏頭朝身後擺了擺手。手上動作沒停，石頭舉起來又落下去，一下接一下。那具身體在他手底下一點點碎開，硬殼裂了，絮狀物爛了，拚接的屍塊散了，暗紅色的汁液淌了滿地。他每砸一下都側著身，把濺出來的汁液讓到石壁方向，衣擺上隻濺了幾點暗色，靴麵上糊了一層粘稠的東西，但他沒停。
“這可是拚盤，得砸勻了。”四爺又砸了一下，“萬一哪塊沒碎乾淨，回頭又長出一個來，我上哪兒找第二頓酒去。”
他砸得認真，手腕發力，每一下都落在最硬的地方。灰白色的絮狀物從碎殼裡流出來，混著暗紅色的汁液淌進石縫裡。那具身體抽搐了幾下，四肢痙攣著攤開，然後不動了。
四爺又砸了兩下，確認沒有東西在動了，才把石頭扔到一邊。他站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擺上濺了幾點暗紅，靴麵上糊了一層灰白，手背上沾著汁液，正順著指縫往下滴。他從懷裡摸出一塊乾淨的布，把手指一根一根擦乾淨了，又彎腰把靴麵上的粘稠物蹭掉了大半。
“成了。”
二爺看著他，目光從他臉上滑到他擦乾淨的手指上，又滑到他衣擺上那幾點暗色。他沒說話，但嘴角那根線微微彎了一下。
四爺把布巾塞回懷裡，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彎腰把九爪鉤從地上撿起來，鐵鏈在腕上繞了兩圈，鉤尖朝外。“走了。你那藥，還去拿嗎？”
二爺收回目光，竹竿點著地麵，轉身往裂隙深處走了兩步。“蟲母的核碎了就不用拿了。”
四爺跟上他，走到他身側半步的位置，偏頭看了一眼那張側臉。火光從後麵打過來，把二爺的睫毛影子投在顴骨上，一根一根的。“那你剛才讓我別弄死，怎麼著？你還想拿回去養一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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