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 章 再殺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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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隙深處那道黑暗裡，先浮出來的是一雙眼睛。
火光追上去的時候，那雙眼珠子先亮了一瞬，暗沉沉的，像兩口死了很久的井，光打進去就沒了，透不出一絲活氣。然後才是灰綠色的製服，精瘦的身形，散在肩頭的頭發。她走得不快，步子踩得很穩，每一步都踏在碎石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火光從後麵追上來，照在她臉上。田中良子。
四爺的瞳孔縮了一下。那女人的臉跟記憶裡一模一樣，顴骨，薄唇，下頜線利落。但她的頸側有一道極細的暗紅色紋路，從耳後一直延伸到鎖骨，像一條爬在皮膚底下的細蛇。那道紋路的走勢和他之前在蟲室裡見過的那些被寄生的親兵一模一樣，隻是顏色更深，像長好了。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一瞬。腰側那個位置，上回他把她分塊的時候，從腰側下刀的那一截，切得最費勁。那裡的骨頭密度不對，刀口卡了一下。他當時沒在意。現在那道記憶從指尖翻上來，清清楚楚的。
她站住了。隔著五步遠的距離，看著他們。
“四爺。”她的聲音從裂隙深處傳出來，不高不低，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空洞，“好久不見。”
四爺盯著她看了兩息。然後他偏頭看了一眼二爺。
二爺的目光落在田中良子頸側那道暗紅色紋路上，停了一瞬，收回來。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平平淡淡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沒腦子的。處理得一點都不乾淨。”
四爺的眉毛猛地挑起來了。他偏頭瞪了一眼二爺，又瞪了一眼對麵的田中良子，又瞪回二爺。沒腦子？處理不乾淨？他上回明明把她卸了，還分了五塊，手腳乾淨利落，怎麼會處理不乾淨？
“切！”四爺懶得廢話，把九爪鉤從掌心甩出去，鐵鏈嘩啦一聲。他偏頭看了二爺一眼，嘴角扯了一下，“你脖子上那圈，是我上次留的紀念品？還挺顯眼。”
田中良子沒有回答。她抬起手，指尖按在自己頸側那道暗紅色紋路上，指腹沿著紋路慢慢往下滑，從耳後滑到鎖骨，又滑回來。那道紋路在她指尖底下微微隆起，像一條正在蘇醒的蟲，盤在她的皮膚下麵，還在動。
“別碰她。那東西在她身上長好了。”二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不低。
四爺偏了偏頭，看見二月紅站在三步外，竹竿點著地麵，竿尖指著田中良子的方向。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暗紅色紋路上，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又鬆開了。
“什麼玩意兒？”四爺問。
“蟲母。”二爺說，“她身體裡有一條蟲母。上回你殺她的時候，蟲母沒死。蟲母不死，寄生的人就還能動。”
四爺的眸光冷了一瞬。他低頭看了一眼田中良子頸側那道暗紅色紋路，又抬頭看了一眼她的臉。那雙眼睛還是暗沉沉的，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麵堵住了，光透不進去，也透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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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簡單。”四爺把九爪鉤從腕上解下來，鉤尖朝外，鐵鏈鬆鬆垂著，“連蟲母一起剁了就行了。”
“剁不乾淨。”二爺的聲音從他身後飄過來，語氣平平的，“蟲母在她身體裡長了很久，已經和經脈長在一起了。光剁沒用。”
四爺盯著對麵的田中良子，嘴角扯了一下。那人站在石壁前，頸側的暗紅色紋路還在微微起伏著，她的手指從鎖骨滑到肋下，停在腰側某處，指腹輕輕按著那塊皮膚。
那個位置，四爺想起來了。上回他把她分塊的時候，從腰側下刀的那一截，切得最費勁。那裡的骨頭密度不對，刀口卡了一下。他當時沒在意。現在他知道了。蟲母的核，就在那兒。
“等藥來太慢了。”四爺把九爪鉤在手裡轉了一圈，鐵鏈嘩啦響著，鉤尖在火光裡泛著冷光。他偏頭看了一眼二爺，嘴角彎了一下，“我先把她拆一遍，把那條蟲母薅出來。你退後。”
二爺看了他兩息。那一眼裡帶著一點極淡的、像是在判斷他是不是認真的東西。然後他收回目光，竹竿點著地麵，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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