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 章 紅家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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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
二爺偏頭看了一眼石台上那個東西。竹竿從地麵抬起來，竿尖朝前，微微偏了偏。他的聲音不高不低：“熟了。”
四爺睜開了眼。
石台上那個東西已經不動了，四肢攤在碎石上，頸側那道暗紅色紋路從灰褐重新亮起來，像一根燒紅的鐵絲，從鎖骨往心口的位置慢慢爬。爬過的地方，皮膚底下的東西在動。
二爺的手指在竹竿上收緊了一瞬。“不對。”他的聲音比方才快了一拍，“這不是蟲母。”
四爺的九爪鉤已經從掌心翻出去了。他偏頭看了一眼二爺，嘴角繃成一條線。“那這是什麼？”
石台上那個東西睜開了眼。暗紅色的瞳孔，豎成一條線，正對著二爺。
二爺沒有回答。他的竹竿橫在身前，竿尖朝前，聲音從側麵飄過來，極輕：“……這是餌。”
四爺的瞳孔縮了一瞬。他偏頭看了一眼二爺，那人站在三步外的石壁前，麵上沒什麼表情，但握竿的指節發白。
石台上那個東西慢慢撐起了上半身。它的目光從二爺身上移開，掃過佛爺，掃過張日山，掃過八爺，最後落在四爺臉上。暗紅色的豎瞳在火光裡縮了一下，像在辨認什麼。
“紅家的血。”那東西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湘西腔的黏，跟老七一模一樣，“老七說得對。沒白等咯。”
四爺的腦子裡嗡了一下。老七。這個餌是老七留下的。他從頭到尾就是為了等二爺走進這個石門。暗器上的毒、故意露出的破綻、逃跑的方向，全是圈套。
四爺偏頭看了一眼二爺。二爺的竹竿橫在身前，麵上沒什麼表情，但四爺看見他暗紅色皮衣的後背繃了一下。
“二爺。”四爺的聲音不高不低，腳底下已經動了，往二爺身側靠了半步，“這東西衝你來的？”
二爺沒有回頭。“嗯。”
“那老七呢？他到底要你乾什麼？”
二爺沉默了一息，開口了，聲音從側麵飄過來，極輕。“紅家的長輩來過這兒。他知道我會來。他在等我。”
四爺的牙關咬了一下。他偏頭看了一眼石台上那個已經撐起半身的東西，又偏頭看了一眼二爺的側臉。火光從後麵打過來，把二爺的睫毛影子投在顴骨上，一根一根的。“那你剛才為什麼不說？”
二爺偏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輕，但四爺看懂了。二爺在說：說了你也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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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從鼻子裡擠出一口氣。他把九爪鉤從掌心翻出去，鐵鏈在腕上繞了一圈，鉤尖朝外，往前踏了半步，擋在二爺身前。
“行。餌是吧。”他偏頭盯著石台上那個東西，九爪鉤在火光裡泛著冷幽幽的鐵青色，“老子今天就看看，是你把餌吃了，還是老子把你拆了。”
石台上那個東西的暗紅色豎瞳縮了一瞬。它的四肢在碎石上撐起來，舊衣服底下，拚接的身體正在一節一節地扭動，像一條正在蘇醒的蛇。頸側那道暗紅色紋路從心口位置重新爬回來，爬到下頜，爬到耳後，在火光裡泛著暗沉沉的光。
二爺的竹竿橫在身前，竿尖朝前，聲音不高不低：“這次別砸。餌是活的。砸碎了，裡麵的東西會散。散了之後，比現在這個還大。”
四爺偏頭瞪了他一眼。“那你剛才怎麼不早說？”
“你剛才也沒問。”
四爺磨了磨後槽牙，把九爪鉤攥緊，鉤尖朝外，鐵鏈鬆鬆垂著。石台上那個東西已經直起了上半身，暗紅色的豎瞳正對著他，喉嚨裡發出一串含混的氣音，像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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