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它站在光裡，看著地上那攤分不清彼此的血肉，暗紅豎瞳縮了一下。四肢在石麵上撐了一下，卻沒往前撲。它往後退了一步。
四爺鉤子甩出去，鉤尖從它頸側咬進去。張日山槍口同時抬起，一槍打在它額頭。那東西倒下去，四肢在碎石上抽搐兩下，不動了。
四爺偏頭看張日山。張日山偏頭看他。
“這個又是誰的？”四爺問。
張日山沒有回答。他把槍收回來，搭回肩上，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通道儘頭那片灰白光裡。前麵是一間石室，比方才那間小了一圈，四壁刻紋密布，正中央也有一座石台，台上擱著一隻黑陶罐，罐口用蠟封著，蠟封上蓋著紅泥印章。
四爺跟上去，偏頭看了一眼黑陶罐。張日山走到石台前，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想拿，被四爺的鉤子擋了一下。
“我看到的當然就是我的了。”四爺把鉤子收回來，彎腰把黑陶罐從石台上拿起來，掂了掂，不重。他拿布裹了，塞進背囊，拍了拍。
張日山看著他，麵上沒什麼表情：“哼，是嗎？二爺是要教你的嗎？”
四爺偏頭瞪他：“切，你管我？”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哼”，拍了拍手上的灰，偏頭看石室四壁。
張日山偏頭看石壁上的刻紋，往側麵走了一步，伸手按在一塊石磚上。石磚往內陷了半寸，機括轉動聲從石壁深處傳來，側麵石壁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露出一條向下的通道。灰白光從通道口湧出來，帶著潮濕水汽和鐵腥味。
四爺走到通道口，偏頭看張日山：“你先還是我先？”
張日山偏頭看他：“一起。”
四爺嘴角彎了半寸：“行。”他邁入通道，張日山跟在他身側半步。兩人影子疊在石壁上，一高一矮，一個拎鉤子，一個端槍，並肩走進那片灰白光裡。
通道不長，十幾步到了頭。儘頭是一片開闊出口，日光從外麵灌進來，把通道口照得通明。風從外吹進來，帶著泥土和草木氣息，把兩人身上的硝煙味和鐵腥味衝淡了。
四爺偏頭看張日山。張日山偏頭看他。
“出去了。”四爺說。
張日山沒有回答，但把槍從肩上拿下來，檢查了一遍彈匣，又搭回去。四爺把九爪鉤掛回腰間，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往通道口邁了兩步。日光劈頭蓋臉砸在臉上，他眯著眼站了好一會兒才適應。外麵是一片山坡，長滿荒草和灌木，往下能看見遠處公路和田地。風從山坡上灌下來，把衣擺吹得獵獵作響。
四爺站在通道口，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條黑黢黢的通道。二月紅還在裡麵，剩下的人也在裡麵。他把手指塞進嘴裡，吹了一聲響亮胡哨。哨聲尖利，打著旋往通道深處鑽。一聲不夠，他又吹一聲，兩短一長，尾音往上挑。這是他在盤口跟底下人學的暗號，意思是“出口在此，往這兒走”。
哨聲落下去，通道深處安安靜靜。四爺側耳聽了兩息，偏頭看張日山：“看什麼看，就光看著呀！不怕你們家老張丟了。”
張日山沒有接話，但也沒走，站在通道口邊緣，槍口朝上，目光落在通道深處那片黑暗裡。風從山坡上灌下來，把兩人衣擺吹得獵獵作響。
四爺耳朵忽然動了一下。他偏頭往山坡下方看去。山坡底下的灌木叢裡，有東西在動。不止一個。灰綠色製服，在日光下泛著暗沉的光。它們站在灌木叢後麵，安安靜靜排成一排，仰著頭，暗紅豎瞳正對著通道口。四爺數了一下。九個。
他偏頭看張日山。張日山已經把槍端起來，槍口對準山坡下方。“你帶了多少子彈？”
張日山沒有回答。拇指搭在扳機護圈上，槍口從左往右掃了一遍，又掃回來。“子彈不夠，我還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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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把九爪鉤從腰間解下來，鐵鏈在腕上繞一圈，鉤尖朝外。他偏頭看了一眼身後通道，二月紅還在裡麵。又偏頭看山坡底下那九雙暗紅豎瞳，嘴角彎了半寸，笑意沒到眼底。
“切，咋滴，要表演徒手分割術嗎？不會打賞你的。”
山坡底下灌木叢裡，又有一個輪廓從樹影後浮出來。比方才那些都高，都大。頸側暗紅紋路從耳後爬到下頜，再從下頜爬到鎖骨，密密麻麻盤了大半個脖子。它的眼睛是暗紅色的，豎瞳在日光裡縮了一下，正對著四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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