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章 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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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爺是被冷醒的。
被子滑到腰際，肩膀露在外麵。那混蛋沒給他穿睡衣睡褲，身上痕跡遍布，窗縫裡灌進來的風涼颼颼的。他偏了偏頭，伸手去摸旁邊。空的。被窩早就涼透了，連點餘溫都沒剩下。
九爺坐起來，掃了一圈屋裡。四爺不在。他的乾淨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擱在床頭，從裡到外，一件不落。臟衣服被隨意丟在地上，揉成一團，四爺還踢了一腳，踢到了牆角。
九爺盯著那兩處對比看了兩息，低頭看了一眼腳踝。紅繩還在。細細的一根，編得緊實，係在踝骨上方，貼著皮膚。他又摸了摸後頸。衣領底下，金項圈貼著皮膚，涼絲絲的。腰上那條藥玉腰鏈還在，玉墜貼著腰窩，溫的。
九爺偏了偏頭，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哼”。四爺那混蛋，總是喜歡裸睡，還叨咕著什麼“一級睡眠”。九爺揉了揉腰，從鼻子裡又擠出一聲“哼”。什麼一級睡眠，明明就是為了方便他自己。
他坐在床沿上等了一會兒。院子裡安安靜靜的，樹影被風推得晃了晃。四爺沒回來。日頭升起來了，照在院牆上，薄薄一層暖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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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爺偏了偏頭，站起來，把衣服一件一件套回去。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麵一顆，領帶係得一絲不苟，馬甲扣齊，袖口抻平。他把白玉佩係回腰間，偏了偏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屋子，轉身往外走。心裡有點不踏實。說不上來為什麼。
六個時辰前，半夜。
四爺摟著九爺，密室裡隻剩下煤油燈晃悠的火苗。九爺的呼吸剛剛勻下來，四爺的手指搭在他後頸上，指腹一下一下蹭著。就在這時候，腦子裡忽然叮咚一聲。
四爺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動作停了半拍。係統播報，聲音斷斷續續的，像隔著一層水。宿主基礎數值波動，技能鏈接中斷。當前技能，延遲使用。
四爺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哼”。什麼玩意兒。他又等了等，係統的聲音沒再響。九爺偏了偏頭，看著他。“怎麼了？”
“沒事。”四爺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從下往上掃了他一眼，嘴角往上挑了半寸。“睡你的。”
九爺看了他兩息，沒再問，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四爺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從床上下來，伸手把九爪鉤從腰間解下來，在手裡轉了一圈。鐵鏈還是響的，鉤尖還是尖的，但握在手裡總感覺哪裡不對。他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從鼻子上擠出一聲“哼”，把九爪鉤盤回腕上。
他又等了半炷香。係統的聲音沒再響。四爺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哼”。他偏了偏頭，看了一眼床上睡著的九爺。九爺睡著，眉眼淡淡的，呼吸勻長。他把九爺的臟衣服踢到牆角，掏出一套乾淨整潔的衣服，一件一件疊好，擱在床頭。從裡到外，整整齊齊。
九爺半夢半醒地翻了個身，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聲。“四爺～”
四爺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從下往上掃了他一眼。“睡你的。”
四爺把衣服一件一件穿好，月白長袍，領口敞著，九爪鉤盤在腕上。他偏了偏頭，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九爺，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哼”，轉身往門口走。門合上，鎖扣哢嗒一聲落下來。
四爺回到城西空宅的時候，天剛蒙蒙亮。他蹲在後院的空地上，把九爪鉤從腕上解下來，甩了一次。鉤尖紮偏了半寸。又甩了一次。鐵鏈嘩啦響了一聲，鉤尖磕在石地上，彈了一下，又落回去。
四爺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從鼻子上擠出一聲“哼”。他從牆根底下摸出一把砍柴刀。刀刃卷了半寸，刀柄纏著麻繩。四爺在手裡掂了掂，還行。他偏了偏頭，猛劈向牆角那根木樁。刀鋒入木三分。
四爺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哼”。“嘖，得虧老子還輔修了刀法！”
院門口，晨霧裡站著一個人。深色短打，圓臉，眉眼沉沉的，不說話的時候像塊石頭。四爺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從下往上掃了他一眼。
“你誰啊？”
那人沒接話，偏了偏頭，看著四爺。四爺的右眼眯了一瞬，又慢慢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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