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 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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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是在等黃花菜都涼了嗎？”四爺覺得天天住樹上，他都有要變成猴子了。
張起靈偏了偏頭，看著他，沒接話。
四爺蹲在枝丫上，月白長袍早就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泥一塊、綠一塊，下擺碎得跟流蘇似的。頭發裡夾著碎葉和菌子，右眼眯著，左眼眼罩歪得不成樣子，鼻尖上那道黑灰印子花裡胡哨的，像隻從泥坑裡爬出來的貓。他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從下往上掃了張起靈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
“老子睡了幾天樹杈了，身上全是印子。”四爺拍了拍樹乾，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又拍了拍自己的腰。“就算有你這肉墊子靠吧，挺軟的，但這樹杈它硌人啊！”
張起靈偏了偏頭，看著他。
“看什麼看。說你呢。”四爺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哼”。“軟是軟，但不能總軟在這地方吧？”
“等。”張起靈偏了偏頭。
“等，山峰沒有棱角的時候——”四爺嘴裡蹦出一句，還沒唱完，他自己先愣了。
他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往林子深處看了一眼。林子裡的霧，漫上來了。
濃霧從樹根處湧出來，貼著地麵，往四麵八方鋪開。先是薄薄一層，像水一樣漫過腐葉和藤蔓，把石頭和樹根泡在裡麵。然後越來越厚，越來越濃。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整片林子都被濃霧灌滿了。
濃鬱的霧氣猶如奶油一般，讓人伸手不見五指。
四爺蹲在枝丫上，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往下看了一眼。腳下的樹乾在霧裡若隱若現，底下那片剛才還踩過的腐葉地，已經完全看不見了。他又偏了偏腦袋，往四周看了一眼。左邊的枝丫，看不到了。右邊的樹冠，也模糊了。頭頂的樹葉還露著一點輪廓，再往上，就是白茫茫一片。
他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從下往上掃了張起靈一眼。“這霧……屬奶油的？”
張起靈偏了偏頭，站起來，把外套的領口扣齊了。
“你等著這玩意兒呢？”
張起靈偏了偏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往枝丫外頭邁了一步。
四爺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從下往上掃了他一眼，還沒來得及出聲，張起靈已經踩進了濃霧裡。步子不急不緩，腳下的枝丫看不見了，他踩上去，穩穩的。前麵的樹冠看不見了，他偏了偏頭，身形一側，繞過去了。濃霧在他身邊翻湧，像水一樣被他撥開，又在他身後合攏。
四爺蹲在枝丫上，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看著他。張起靈的背影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幾步之後，就隻剩下一個輪廓，再幾步，輪廓也沒了。整個人被霧吞了進去。
四爺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哼”。“隱身術啊！”
濃霧裡傳來一聲低低的回應，聽不清方向，像是從四麵八方一起飄過來的。“嗯。”
四爺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從枝丫上站起來。腳底下踩穩了，偏了偏腦袋，往張起靈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白茫茫的，什麼也看不見。他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哼”，抬腳邁進了霧裡。
腳底下的枝丫，看不見。他偏了偏腦袋，憑著感覺踩上去，枝丫晃了晃，穩住了。前麵的路，看不見。他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往霧裡摸索著走了兩步。左手邊有一根枝丫，他伸手扶了一把，摸到了粗糙的樹皮。右手邊有一根橫出來的，他偏了偏腦袋，彎腰繞過去了。
霧太濃了，糊在臉上，黏糊糊的。四爺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走了幾步，腳底下忽然一空。他偏了偏腦袋，心裡咯噔一下，整個人往下墜了半尺。一隻手從霧裡伸出來，穩穩地攥住他的手腕，往上一提。四爺被拎起來，往前帶了半步，腳底下踩到了實地。
“你能不能別突然消失？”四爺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嗓門提上去。
霧裡沒回應。但攥著他手腕的那隻手沒鬆，帶著他往前走。四爺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跟著那隻手的力道走。腳底下的路還是看不見，但每一步踩下去都是實的。偏了偏腦袋，往旁邊看了一眼，什麼也看不見。隻能感覺到張起靈的腳步在前麵，不急不緩。
“你是不是走過八百遍了？”四爺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嗓門提上去，對著霧裡喊。
霧裡傳來一聲低低的回應。“嗯。”
“這地方你以前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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