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燙的，燙得過分了，整片胸膛覆上來的時候那股熱氣順著皮膚紋路往他腰腹處滲。
張日山手臂上的血蹭在他鎖骨側麵，混著汗液滑進衣領裡，腥甜的氣息在兩個人之間蒸騰。
四爺的膝蓋還頂著張日山的小腹，能感覺到對方腹肌在呼吸間一下一下繃緊又鬆開，隔著一層半濕的布料，紋理清晰得像刻在皮膚上。
張日山掐著他腰的那隻手鬆了一瞬又扣緊了——指尖陷進腰側皮肉裡，力度剛好卡在"疼"和"癢"之間。
四爺的後腰不受控製地弓了一下，脊背離開石壁又貼回去，像是想躲又沒地方可躲。他的手指還摳在張日山肩胛骨縫裡，能感覺到那層皮膚下麵筋腱在顫抖，頻率快得像琴弦被撥過之後還沒停穩的餘震。
兩個人鼻尖之間的距離不到一寸。四爺能看見張日山瞳孔裡映著自己的倒影——嘴角的血、額角的腫、亂了的頭發。張日山能看見四爺眼底那層水光，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別的什麼。誰也沒動。那一息長得好幾個呼吸都過去了還在延續。
四爺也不甘示弱，膝蓋頂住張日山小腹，手指摳著他肩胛骨的縫隙往裡壓。
就在這僵持的當口，走道儘頭傳來了腳步聲。緊的，快的，軍靴碾過青磚。張大佛爺在拐角處站住的時候，看見的景象讓他沉默了足足三息。
走道地麵上散落著碎裂的布料——灰軍裝的半截袖子、墨藍勁裝的裡衣碎片、不知是誰的褲腿、從中間撕開的底褲布條。腰帶扣孤零零躺在牆角，靴子東一隻西一隻。兩個人正壓在地上纏成一團，張日山壓著四爺，膝蓋卡在他腿間，四爺的手指還陷在張日山肩胛骨縫裡。
兩個人都已經沒有完整的衣服了。張日山的灰軍裝前襟扣子全崩沒了，整片胸膛敞著，墨青色的窮奇紋身從鎖骨下方開始覆蓋了整個上半身——猙獰的獸麵盤踞在胸口正中央，展開的雙翼沿著肩線延伸至上臂，尾骨順著脊柱沒入腰線以下，隨著他每一次急促的呼吸起伏著。軍褲隻剩半條腿，另一側從大腿根往下全撕沒了，半邊臀腿赤條條露在空氣裡。
四爺也好不到哪去——裡衣從胸口撕開敞著前襟，露出鎖骨下方那排新鮮的齒印和肋間幾道淤青。褲腿少了一隻，小腿光著，另一條褲腿也裂到了膝蓋。底褲側麵裂了一道大口子，半個屁股毫不客氣地袒露著，腰側有指甲劃出來的幾道長痕。脖頸上有指印，肩膀上有牙印，嘴角掛著血絲，額角腫了一塊。
兩個人誰也沒意識到自己這副樣子有多沒法看。四爺還攥著拳頭往張日山臉上招呼，張日山正用膝蓋頂著四爺小腹想把他翻過去，嘴裡還在互相罵著。
張大佛爺站在走道拐角，看著眼前這幅光景。
張日山露著半邊臀腿壓在四爺身上，四爺的底褲裂著大口子，半個屁股貼著地磚。兩個人衣衫襤褸、滿身抓痕齒印，脖子上的指印和鎖骨下方的淤青交錯著，明明都掛了彩卻誰也不肯收手，活脫脫兩個穿著開襠褲在泥地裡掐架的小崽子。
“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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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紋著窮奇滿身煞氣，一個攥著指刃滿眼狠厲，可那兩條光著的腿和撕破的褲襠把什麼煞氣都衝淡了，隻剩兩個成年人滾在地上像孩子一樣你咬我一口我掐你一把。
張大佛爺看了三息，把嘴邊的笑意壓了又壓，開口時聲音不高不低，甚至帶著一點溫柔的、像是擔心湯溢出來時的那種語氣："喂，要冒漾了哦～"
兩個正在廝打的人同時靜止了。四爺的手停在半空，張日山的膝蓋也停住了。他們同時偏過頭來看向走道拐角——四爺臉上還掛著怒意，張日山的表情還停在狠厲的弧度上，但兩個人的動作都僵住了。像一盤被按了暫停的棋。
張大佛爺趁這一瞬走過來，彎腰，一手扣住一個人的後領——力道不重但位置精準，像拎兩隻打架的貓一樣把兩個人從地上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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