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70年代換親炮灰對照組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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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到市裡的時候，天剛擦黑。
季家住在政府大院裡，門口有站崗的，那衛兵看見季行遠，立刻立正敬了個禮，看見他身後跟著個姑娘，眼神飄了一下，又趕緊恢複了嚴肅。
袁芫跟在他後麵，穿過兩排整齊的樹，停在一棟紅磚小樓前。
季行遠抬手敲門。
來開門的是個五十來歲的婦女，身上係著圍裙，手上還拿著一把鍋鏟，她笑盈盈地拉開門：“回來了？飯剛好——”
然後她看見了季行遠身後的袁芫：“這是？”
季行遠說：“媽，這是袁芫，我妻子。”
季媽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後那個姑娘，嘴巴張了張，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啊，妻子？不是商量婚事嗎，怎麼直接結婚了？
袁芫趕緊上前一步，學著她能想到的最乖巧的樣子，鞠了個躬：“媽，我是袁芫。”
季行遠聽到袁芫這麼直白喊媽，不由得頓了下，看了眼她。
季媽都驚得結巴了：“你剛才說……什麼？”
她盯著季行遠，又看看袁芫，聲音都在發飄，“你說，這是你什麼？”
季行遠重複了一遍：“我妻子，我們已經領證了。”
季媽整個人往後踉蹌了一步，扶住了門框才沒倒下去。
她是怎麼把這頓飯給端上桌的，連她自己都記不清了，恍恍惚惚地回了廚房，把炒到一半的菜盛出來，端上桌。端菜的時候手還抖，湯灑了出來，燙得她直吸氣。
袁芫在客廳裡坐立不安，她發現這個家和她想象的不一樣。
紅磚小樓，客廳鋪著水磨石地板，靠牆擺著一排刷過清漆的木頭沙發，茶幾上放著一個玻璃煙灰缸。牆上掛著一張全家福，照片裡的季行遠比現在年輕幾歲，穿著軍裝板著臉，旁邊坐著一個同樣板著臉的中年男人。
季行遠也坐著，等待他媽媽的審問。
季媽終於從廚房裡出來了，終於回過神了。
她盯著袁芫，從頭發絲看到腳尖，又從腳尖看回去，那目光裡的情緒太複雜了，袁芫一時半會兒都讀不全，有震驚、有失望、有困惑，還有一點嫌棄？
對，是嫌棄。
袁芫低頭看看自己。白底碎花襯衫，的確良藍褲子，新布鞋。已經比早上那副灰撲撲的樣子好了一百倍。
但她還是太瘦了，這個年代最受歡迎的是圓潤端莊的鵝蛋臉，而袁芫這張臉，放在後世叫白幼瘦，放在1975年，叫“沒福氣”。
季媽嘴唇哆嗦著，終於開了口：“季行遠，你不是回來說商量婚事的嗎？怎麼突然就……你、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媽？”
而且，準媳婦不是叫袁倩倩嗎，怎麼變成了袁芫了？
季行遠沒有躲：“回來的事辦得急，沒來得及跟家裡說。”
“沒來得及？”季媽聲音拔高了，“結婚這麼大的事，你一句沒來得及就完了？”
她深吸一口氣，又轉向袁芫：“你是袁家二丫頭？”
袁芫點頭。
“你姐姐呢？不是說跟你姐姐——”
季行遠打斷她：“媽，這件事，是我欠她的。我喝多了酒，做了糊塗事，壞了人家姑娘清白。”
季媽僵住了，她指著季行遠，手指抖得厲害：“你……你說什麼？”
不是她想的那樣吧？
“是我的錯。”季行遠的聲音很低，“袁芫沒有錯，是我酒後失德，欺負了她。”
屋裡徹底安靜了。
袁芫驚訝地看向了季行遠，抿直嘴，不再說話了，全程交給他。
季行遠撒謊，把整件事全攬在自己頭上，把袁家設局、姐姐換親、親爹下藥的事全藏了起來。
他在護她。
季媽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她張著嘴，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後隻擠出來一句：“你讓我怎麼跟你爸交代……”
她慢慢地走到沙發前坐下，坐下的動作很慢，一下子老了十歲。
“老袁家，我是見過他們大丫頭的。”季媽喃喃自語，“高中畢業，模樣周正，懂禮貌。那才是我給行遠選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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