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70年代換親炮灰對照組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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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衛東是十一月底提到廣城的。
那天下工早，他坐在院子裡編籮筐，說：“我表叔來信了，說廣城那邊活泛了，年底前過去，能趕上招工。”
袁倩倩正在晾衣服，聞言手一抖，衣服差點掉地上。
“那你怎麼想？”她壓著聲音問。
沈衛東低頭編筐，手指翻得飛快：“我想去看看，家裡這點地，種不出頭，要是有門路，就把你也接過去。”
袁倩倩的心怦怦直跳，她等這句話，等得都快等不下去了：“那我跟你一起去。”
沈衛東手停了一下，抬頭看她：“那邊苦，路費也貴。”
“苦我不怕。”袁倩倩說，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你去哪，我就去哪。”
沈衛東看著她，手裡的柳條慢慢放下，他點了點頭，說：“那我明天去鎮上買車票，後天走。”
袁倩倩晚上把枕頭拆了，取出那個小布包，裡麵的錢和糧票，正好夠兩張去廣城的火車票，還能剩出一點路上吃喝。她數了又數，數到第三遍時，手微微發抖。
沈衛東從外麵進來，看見她手裡那疊錢，先是一愣，然後問：“哪來的？”
袁倩倩把錢塞回布包裡，語氣平靜：“我出嫁前攢的，不多，夠咱倆路上用。”
沈衛東沒說話，他走到她跟前，蹲下來看著那個布包：“這錢算我借你的。以後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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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倩倩笑了：“你我是夫妻，什麼借不借的。這錢投出去，等你在廣城站穩了，百倍千倍地還我。”
她說這話時眼睛很亮，沈衛東看著她的眼睛，自己娶的這個女人，好像不單單是看中了他這個人。
但他沒問，他隻是把那個布包拿過來，重新塞回枕頭裡：“睡吧。”
燈滅了。
袁倩倩躺在黑暗裡，聽見沈衛東翻了個身，呼吸沉了下去。她睜著眼睛，望著屋頂那根被煙熏黑的房梁，心裡那本賬又翻開了。
1975年，沈衛東，廣城首富，離他發家，還有八年。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八年，一眨眼就過去了，等到了廣城，好日子就來了。
窗外起了風，呼呼地刮，她往沈衛東那邊靠了靠，貼著他溫熱的脊背，終於也閉上了眼睛。
而在幾千裡之外的西北家屬院裡，袁芫正把季行遠的工資條鋪在桌上，借著燈光，拿著一個小本子，一筆一畫地記。
袁芫邊寫邊念：“這個月，季行遠，工資六十八塊五，津貼八塊。”
季行遠從外麵進來，看她記賬，問：“做什麼？”
“管家啊。”袁芫頭也不抬，“你不是說家裡歸我管嗎？我先記上，以後好算。”
季行遠在她旁邊坐下，就著煤油燈，把帶回來的兩個肉包子推到她手邊：“吃。”
袁芫抬頭：“你哪來的肉包子？”
“食堂剩的，老趙給我留的。”
袁芫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肉香四溢，她嚼著包子，含糊不清地說：“季行遠，等咱們老了，這賬本我給你看。”
季行遠：“……”
“保證一本不落。”袁芫又咬一口，“把咱們家從一個月六十八塊五，過到六十八萬五。”
季行遠看了她一眼：“六十八萬五，那得攢多少年。”
“有我在，用不了多久。”袁芫拍拍賬本，眼睛發亮，
季行遠默默地把另一個包子也往她那邊推了推。
袁芫低頭繼續記。
日子嘛，就是要這麼過。一塊錢一塊錢地攢，一朵花一朵花地開。
另一邊，廣城的火車上，袁倩倩也正靠著窗。
火車“哐當”一聲動了，她抱緊了懷裡那個布包，包裡的錢，剛好夠兩個人到廣城吃第一頓熱飯。
她望著窗外越來越遠的村莊，在心裡說：
再見了，這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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