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千金賭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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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鐵木門吱呀一聲打開，聲音刮過潮濕的牢壁。
鐵椅上的陸大貴聽見動靜，費力地掀開腫脹的眼皮，朝門口瞥了一眼。
看清那道月白身影，他扯了扯嘴角，牙縫間都是血。
獄醫剛替他接回下頜，歪斜處還未消腫，說起話來有些漏風：“穿得人模狗樣的。怎麼，大理寺沒轍了，換個女人來審老子？少白費功夫，要殺就殺，老子不怕死。”
裴崢臉色一沉，手已經按上刀柄。蘇清寒抬了抬手，他隻得退回原處。
林知行跟在蘇清寒斜後方，看著死士頭領那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狂妄模樣，雙手攏在寬大的袖袍裡，在心裡暗自嘀咕：
【死到臨頭還在那裝硬漢，等會兒相爺把你的老底念出來，看你還能不能嘴硬。】
蘇清寒在鐵椅前三步站定。角落裡的炭火映著她半邊側臉，她看著陸大貴，既不動怒，也不接他的話。
牢中隻剩炭塊偶爾爆開的劈啪聲。
牆角的刑具在火光裡投下長影，沒人去碰它們。
獄卒見過太多犯人挨刑，卻沒見過蘇清寒親自審人，悄悄往牆邊退了一步。
蘇清寒開口，聲音不高：
“陸大貴。”
陸大貴嘴角的冷笑僵住了。
他盯緊蘇清寒，喉結滾了滾：“你……叫誰？”
蘇清寒沒有回答，隻往下說：
“八年前西北邊軍營嘯，你趁亂逃入京城，化名陸全。”
“五年前在京郊杏花村東頭買下一處獨門青磚小院，娶了個逃難民女，三年前生下一個兒子，小名叫胖兒。”
“昨夜動身截殺朝廷命官前，你特意回了一趟杏花村，給三歲的兒子買了串糖葫蘆和一個紅木撥浪鼓。”
“替太傅府賣命這些年，你攢下的銀票，就放在城南永安錢莊的暗格裡。”
蘇清寒每說一句，陸大貴臉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
聽到永安錢莊，他肩背一塌，鎖住手腳的鐵鏈隨之輕響。
他替太傅府賣命多年，知道府裡怎麼處置不聽話的人。死士可以死，不能私藏銀錢，更不能留下妻兒。
這些年，他每次回杏花村都要換衣繞路，進門前還要在村外守上許久。就連一起賣命的弟兄，也隻當陸全是個偶爾替人送皮貨的閒漢。
他藏得這樣深，蘇清寒卻連糖葫蘆都知道。
那串糖葫蘆是他昨夜親手遞給胖兒的。孩子舍不得吃，舔了一口便藏到碗櫃裡，說等爹回來一起吃。出門時，娘子還往他懷裡塞了兩個熱餅，叮囑他辦完事早些回。
他回不去了。更可怕的是，太傅府的人會先找到那裡。
太傅府若得知他失手被擒，絕不會放過他的妻兒。
“你們……怎麼會知道這些？”
陸大貴掙了一下，鐵鏈撞上椅腿。他臉上的汗、淚和血混在一起，順著下巴往下淌。
“相爺饒命，這事都是我一個人乾的，跟我娘子和孩子沒乾係。”
他兩隻手都被鎖著，隻能拚命往前弓身，額頭一下下磕在鐵椅橫欄上：
“胖兒才三歲，他什麼都不知道。太傅府要是知道我失手被抓，肯定會去杏花村滅口！求相爺派人救救他們，我招，我全招！”
方才詐供、拿同犯試探，這人連眼皮都懶得抬。蘇清寒隻說出一個名字，他便自己扯斷了最後那層硬殼。
裴崢壓下疑問。眼下口供要緊。
林知行站在蘇清寒身後，看著鐵椅上痛哭流涕的陸大貴，心中暗道：
【果然，再狠的亡命徒，隻要有了家室和軟肋，骨頭立馬就軟了。】
【別光顧著哭，趕緊把暗莊的核心據點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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