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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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門木樁撞上包鐵大門，悶響震得簷下灰塵簌簌落下。
碗口粗的門閂從中崩斷，兩扇朱漆大門向內彈開。秋夜寒風灌入正廳，賭桌上的燈焰齊齊一歪。
擲骰聲和呼喝聲頃刻停了。
大理寺武卒持重盾、短刃衝進門內，前排封住正門，後隊直取側窗和偏廳出口。
賭客這才反應過來，尖叫著往桌下鑽。紅木賭桌被撞歪，銅錢、碎銀和骰子滾了一地。有個賭紅了眼的還不忘往懷裡扒拉桌上的銀錠，被武卒一盾拍在手背上。
混亂中，後堂的青石月亮門裡衝出一群精壯漢子。
他們都穿黑色短打，腰束寬皮帶，手裡握著厚背砍刀。為首幾人一擺刀，後麵的人立刻橫列成陣，護住月亮門。隻看站位，便知不是臨時招來的賭坊打手。
裴崢邁過門檻，右手按住刀柄，揚聲喝道：“大理寺奉旨辦案！所有人抱頭伏地，膽敢持械反抗者，格殺勿論！”
賭客抱著頭伏在地上，有人慌亂間還把裝銀子的木盤扣在了自己腦袋上。
黑衣打手卻沒有一個放下刀。他們盯著門口的官兵，前排壓低刀鋒，後排悄悄往月亮門內退了半步。
正廳二樓挑高的雕花回廊處，傳來一陣慢條斯理的腳步聲。
一名身穿絳紫綢緞長袍、體態微胖的中年男子踱步走到朱紅欄杆前。
他右手盤著兩枚文玩核桃，俯視樓下官差，嘴角還掛著笑。
正是千金賭坊的大掌櫃金不換。
金不換盤著手裡的核桃，話裡滿是輕慢：“裴大人，好大的官威。深更半夜帶兵砸我賭坊的大門，也不怕驚了城東的貴客？”
裴崢冷冷抬眼看著他：“金掌櫃，大理寺拿人查案，需要挑時辰麼？”
金不換輕笑一聲，斜斜倚在朱紅欄杆上，慢悠悠地開口：“裴大人怕是忘了，千金賭坊門前掛的是內務府皇商的招牌，按月給京兆尹納著規費。這城東的地界，還輪不到大理寺平白無故來撒野。若是拿不出三法司會簽的公文，明兒一早太和殿上，自有禦史大人參你一本擅闖商鋪、擾亂民生。”
裴崢抬眼：“皇商？你這賭坊底下乾著掉換死囚、私設死士暗莊的勾當。今夜就是內務府總管親自來，也保不住你的腦袋。”
“死囚”二字一出，金不換手裡的核桃磕在一起。
他臉上的笑沒了：“看來裴大人今夜是非要找死。”
話音未落，金不換抬手，重重擊了兩掌。
咯吱吱——
機括絞動聲從頭頂傳來，聽得人牙根發酸。
八角藻井與兩側頂板同時翻開，露出一排精鐵機弩。
數十具連環弩架在橫梁上，箭頭斜指正廳。箭簇泛著暗綠，弩後伏著的黑衣死士，手已經搭上機括。
大理寺武卒立刻舉盾並攏，將裴崢和門口護在後麵。
可弩箭來自頭頂。盾陣能擋正麵，擋不住整座正廳。廳裡還伏著滿地賭客，一旦齊射，最先中箭的未必是官兵。
金不換站在二樓，終於又笑起來：“裴大人，這些重弩一齊發作，足以把正廳射穿。”
“相爺若也來了，不妨一起退到門外。你們帶兵離開，我保今晚無人放箭。大家各退一步，何必玉石俱焚？”
蘇清寒一身月白常服，在幾名持刀暗衛護衛下走進大廳。
她抬眼掃過房梁上的連環弩，腳下未停。進門前，裴崢已按陸大貴的口供派人繞去後院，盯住通往城外亂葬崗的地道出口。金不換還站在樓上，後院應當尚未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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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行跟在她身側，看見頭頂密密麻麻的毒弩，手心還是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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