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強闖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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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刺耳的生鐵碰撞聲在書房內驟然炸響。
兩名刑部快手抬著一副帶血鏽的生鐵重枷，大步跨過門檻，徑直往林知行肩上套。她向後一避，椅背撞上了書架。
“放肆！”
一聲蒼老而中氣十足的暴喝陡然自外廊炸響。
相府新任管事麵色鐵青，帶著一隊身著黑衣勁裝、手握窄刃長刀的相府親衛如旋風般搶入屋內。
拔刀出鞘之聲連成一片。
一排鋼刀抵住兩名捕快的咽喉。兩人僵在原地，手裡的重枷還沒來得及放下。
屋內的刑部捕快見狀亦是毫不退讓，紛紛按住佩刀刀柄，嗆啷聲中刀兵相向。
狹窄的書房內瞬間刀光交錯，鐵靴踏地聲與兵刃摩擦聲響成一片，一名親衛被擠得後退，鞋跟抵住門檻，再沒地方讓了。
新任管事跨步橫在書案前方，須發皆張，冷冷注視著負手而立的趙衡：“相府重地，首輔私邸，也是你們刑部能隨意拔刀撒野的所在？相爺奉太後懿旨入宮未歸，程統領尚在府中拔毒養傷，誰給你們的狗膽敢持械夜闖內閣首輔後院？今日誰敢碰林大人一根毫毛，老奴便叫你們全橫著抬出這條巷子。”
趙衡掃過麵前的刀鋒，嘴角一扯，伸手探進袖中。
他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抖開那份偽造的太後手諭與大理寺左少卿加急簽押，雙手平舉在胸前，語調尖刻而傲慢：“相府好大的威風。本官乃刑部左侍郎，奉手諭與加急簽押拿辦通敵叛國之重犯。相府親衛膽敢當堂拔刀抗法，莫非首輔府邸當真要擁兵自重、公然舉兵謀反不成？”
謀反二字一出，在場的相府親衛們臉色皆是一變。
管事伸手去接公文：“老奴要看清楚。”
趙衡卻將紙一收：“你還想毀令？”
親衛的刀仍橫著，誰也不敢先動。今夜若殺了刑部的人，明日禦史台便有了攻訐相府的由頭，連蘇清寒也要被拖進去。
眼看雙方長刀摩擦出耀眼火花、血濺當場就在眨眼之間，一直端坐書案後的林知行霍然站起身來。
“等等，先別動刀！”
林知行開口時嗓子有些緊。她咽了一下，又道：“有話好說，刀先放下。”
管事心頭劇震，急忙轉過頭來壓低嗓音：“林大人，這幫鷹犬分明是奉了太傅府的陰謀前來抓人。相爺不在府中，您若當真進了刑部天牢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他們必定屈打成招啊。”
“我知道，您先別急。”
林知行按住管事的肩膀，待他的刀稍稍垂下，才繞過書案。捕快仍堵著門，重枷就擱在腳邊。
“趙大人，下官就是個記起居注的，您說的罪名，下官可不敢認。”
她瞥了眼門口的刀，放緩聲音：“您要帶下官問話，下官跟您走。可他們隻是攔了攔門，什麼逆黨、謀反，這麼大的罪名，您別往人家頭上扣。”
【真打起來，屋裡第一個倒黴的就是我。再把相爺拖下水，誰來撈我？】
趙衡他本以為林知行一個初入官場的年輕書生，麵對這等抄家鎖拿的陣仗，必定會嚇得麵無人色、哭喊求饒，甚至驚慌失措下唆使相府親衛火並。
誰知她怕歸怕，卻把管事攔住了。趙衡看了眼親衛垂下的刀，沒能找到發作的借口。
趙衡冷哼一聲，拂袖冷笑：“算你識相。來人，上重枷！”
“且慢。”
林知行往後縮了半步：“大人，先容下官收一下底冊。那是要送禦前的，散了頁，下官可交代不起。就一會兒，您這麼多人守著，下官還能跑到哪裡去？”
趙衡眯起狹長的三角眼掃視書房四周。
整座偏閣已被大批按刀捕快重重圍死，料定眼前這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小官翻不出任何大浪，便嗤笑一聲：“快點收拾，少在本官麵前耍花招拖延時辰。”
林知行連忙應了聲是，轉回紫檀書案前，沒敢再看他。
她把最上頭的案卷合起，故意慢了些。手指還在抖，越急越拿不穩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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