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刑前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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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潮濕的九號死牢之內,濃烈的黴爛稻草味混雜著陳年鐵鏽與生石灰的氣息撲麵而來。
錢獄丞反手將沉重的熟鐵牢門牢牢閉合,掛上一柄巴掌大的黃銅重鎖。
外頭趙衡的腳步聲遠了,錢獄丞收起笑臉,將鑰匙揣回腰間。方才彎著的腰,也慢慢挺了起來。
死牢四壁皆是由青黑色的條石嚴絲合縫地壘成,石縫裡常年滲著冰涼的水珠,地麵鋪著一層早已發黑腐爛的乾草。
牆角擺著幾隻盛著醋水與生石灰的木桶,那是平日裡用來清洗行刑後滿地汙血的家什。
林知行往牆邊退了一步,鞋底踩到半截爛草。牆上橫著幾道發黑的指痕,她看了一眼,便不肯再看。
錢獄丞轉過身來,兩隻浮腫的綠豆小眼上上下下打量著戴著生鐵重枷的林知行。
林知行撐著枷沿站穩,試著開口:“錢大人,下官沒得罪過您吧?勞您手下輕些,下官這身板,真經不起幾下。”
錢獄丞笑了:“經不起?那林大人可得咬緊牙了。”
她沒接這句,壓低聲音:“下官俸祿雖薄,湊些茶錢還是湊得出的。”
【先欠著,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錢獄丞伸出兩根手指,撚了撚她的衣袖,又鬆開。
“你那點俸祿,留著買棺材板吧。侍郎大人親自送進來的人,本官可不敢收。”
兩個行刑手跟著笑起來。林知行抿住嘴,眼角掃向門鎖,鑰匙已經收進了他的腰間。
他慢悠悠地退到牢門旁,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語調尖酸而陰冷:“林史官,怪隻怪你年輕氣盛,不知深淺,得罪了朝堂裡不該得罪的人。進了咱刑部天牢的九號死門,別說你一個九品小官,就算是金科狀元到了這兒,都得先嘗嘗咱這閻王殿裡的頭道湯。”
他冷哼一聲,斜著眼朝身旁的兩個行刑手擺了擺頭,陰惻惻地吩咐:“動手。留著一口氣讓她畫押認罪。”
“得嘞,大人您就瞧好兒吧。”
兩名袒胸露臂的行刑壯漢咧嘴一笑。
一個繞到她身側,伸腳撥開了地上的鐵鏈,免得絆著自己。林知行想往旁邊挪,另一人已經堵住了去路。
兩人各自從陰暗角落裡拎起一根粗如兒臂的烏黑木棒。木棒前端嵌著幾圈生鐵倒刺,有一枚歪了,縫裡還夾著布絲。
右側壯漢掂了掂木棒,朝同伴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把人按穩。
林知行把雙手往枷裡縮,腕骨被鐵邊刮得生疼。錢獄丞瞧見了,反倒走近半步,扳著枷角看她的手。
“手指倒細,握筆的吧?”
她忍著沒吭聲。
“可惜今日得留著畫押。”
他把枷往下一摜,林知行腳下踉蹌,重枷差點磕上胸口。他退回門旁,又摸出懷裡的供狀,交給左側的壯漢。
“放遠些,別叫血濺臟了。”
那人騰出手接紙,折了兩折,塞到門邊乾燥的石縫裡。林知行的目光跟過去,看見末尾留著一塊空白,正等著她的手印。
【連供狀都比我金貴,還知道給它挑個乾地方。】
她咬住嘴唇,把眼淚憋了回去。不能真等他們打完再想辦法,那時候疼得昏過去,怕是連係統都來不及叫。她抬眼看著錢獄丞,方才攢起來求情的幾句話,全堵在了嗓子裡。
【聽聽,這是人話嗎?我這手還得寫字領俸祿呢!】
林知行緊貼石壁,重枷頂得後腦發疼。左側壯漢放好供狀,伸手壓住枷角,將她往下一按,她雙膝一彎,險些跪下。
錢獄丞雙手抄在袖子裡,歪頭看著:“林大人,現在求饒,還能少吃些苦頭。”
林知行盯著他,牙關咬得發酸。
【少吃些苦頭?你自己怎麼不來試試!】
她想喊停,喉嚨卻乾得要命。錢獄丞已經朝壯漢抬起了下巴。
趙衡要的是子時前的畫押血書,跟這姓錢的求饒沒用,得讓他也怕。
林知行急忙在識海中喊道:“係統,鎖定眼前這姓錢的死胖子,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隱私全給我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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