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反客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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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著黑紅血跡的木棒僵在半空，兩名袒胸露臂的行刑壯漢徹底看傻了眼。
他們在死牢當差多年，還是頭一回見上司替犯人擋棍，擋完還跪下磕頭。
這位錢獄丞在天牢裡還有個更響亮的外號，叫錢剝皮。
錢剝皮右手手背被生鐵倒刺砸得皮開肉綻，指骨隱隱變形，鮮血順著掌紋滴滴答答淌在青磚地上。
他捧著傷手，疼得直抽氣，冷汗卻不全是疼出來的。林知行還沒開口，他先低下了頭。
他捂著手腕，猛地轉過頭來，衝著那兩名壯漢尖聲喝罵：“滾，都給老子滾出去！把牢門從外頭鎖死，沒有老子的親口吩咐，一隻蒼蠅敢靠近，老子要了你們全家的狗命！”
兩名行刑壯漢渾身打了個激靈，雖不明就裡，但見頂頭上司驚恐欲絕的模樣，哪裡還敢多停留半步？
兩人慌慌張張丟下手中的殺威棒，連滾帶爬地逃出九號死牢。
咣當一聲重響。
厚重的熟鐵柵欄門被兩名壯漢從外頭死死帶攏，落下了重鎖。
幽暗的牢房內重歸死寂，唯有石壁上的火把偶爾爆出一兩聲劈啪脆響。
錢剝皮膝行在冰冷的石板地上，連滾帶爬地挪到林知行腳邊，額頭重重磕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他滿臉鼻涕眼淚混著血水糊了一地，聲音發顫，帶著哭腔哀嚎：“林大人，林史官，小的瞎了狗眼，小的豬油蒙了心，真不知道您是帶著通天手段的神仙。求您高抬貴手，在相爺麵前給小的留條生路，小的這條賤命任憑大人差遣。”
林知行雙手依然鎖在死囚重枷之中，背靠著濕冷的石壁，低頭看著跪到腳邊的錢剝皮。
她喘勻了氣，才開口：“錢大人剛才不是還威風得緊，口口聲聲要奉趙侍郎之命打斷本官兩條腿，留著半條命畫押認罪麼？怎麼這會兒反倒給下官行起大禮來了？”
“小的該死，小的罪該萬死。”
錢剝皮嚇得麵無人色，抬起完好的左手，狠狠在自己那張肥臉上左右開弓，嘴角很快溢出血絲：“小的方才是被趙衡那狗賊推出來當槍使。林大人，您……您到底是如何知曉城南祖屋那些煙土的？”
林知行把發抖的手指縮在枷下，盯住他，故意拉長了語調：“錢剝皮，你真當相府的情報網是吃白飯的？真以為你做下的那些肮臟勾當，天底下就無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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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剝皮渾身一僵，仰起頭驚恐萬狀地看著林知行。
林知行冷笑一聲，俯身湊近他，聲音壓得極低：“千金賭坊的黑賬已經落在相府手中。你私吞贖銀、用無名屍首頂替銷案的事，經得起查麼？還有城西的翠娘……要不要本官當著趙侍郎的麵，替你問一聲好？”
錢剝皮撐地的左手一滑，險些磕到下巴。他張了張嘴，連求饒都忘了。
如果說方才那些煙土可能是走漏了風聲，那私吞贖銀、甚至給頂頭上司趙衡戴綠帽子這種絕密，他自以為隻有自己和翠娘知道。
相府居然連這種隱秘都查到了，連小妾的名字都說得分毫不差。
“相爺早有安排。”林知行麵不改色地詐他。
林知行冷冷俯視著他，語氣森寒刺骨：“隻要本官在這刑部天牢裡掉了一根毫毛，明日一早，禦史台就會收到彈劾本章，相府也會領著禁軍封鎖你那城南祖屋與城西外宅。到時候，都不用大夏律法判你淩遲，趙衡第一個就會把你宰了。”
“小人明白，小的全明白了。”
錢剝皮嚇得三魂離體、七魄升天，連滾帶爬地去摸腰間的黃銅鑰匙，顫顫巍巍地舉過頭頂：“小的這就給大人解開重枷，絕不叫大人受半點委屈。”
他忍著右手的劇痛，哆哆嗦嗦地將鑰匙捅進鎖眼。
哢噠一聲輕響。
壓在林知行肩頭的死囚重枷應聲脫落，鐵鏈被錢剝皮小心翼翼地捧起挪開，生怕發出一絲聲響驚擾了眼前這尊活祖宗。
錢剝皮卻沒敢解她腳上的鐐銬，低聲求道：“大人，留個樣子。趙侍郎一會兒下來，小的總得有句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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