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滿朝老登齊哭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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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彈劾蘇清寒謀反劫獄，請陛下廢黜相印！”
右僉都禦史錢大人嘶啞的號喪聲，在太和殿穹頂下久久回蕩。
禦史們齊刷刷跪在丹墀正中，高舉彈劾奏疏。
文武百官分列禦道兩側，氣氛壓抑。幾位老尚書悄悄向後縮了縮官靴，誰都看得出來，太傅今日攜滿朝門生發難，是要借機掀翻中書省。
龍椅之上，蕭承熙身著九章龍袍，手指撫著蟠龍扶手，居高臨下俯瞰階下群臣。他神色平靜，未置一詞。
大殿梁柱後頭，林知行側身立在寬厚的蟠龍柱影裡。
她托著起居注案板，借著宮燈在紙上疾書：卯時，右僉都禦史錢某等伏闕奏事，劾蘇相擅調重兵……
筆尖在紙上沙沙遊走，林知行在心底翻了個白眼。
【嚎得可真賣力，喉嚨裡跟塞了二兩粗砂紙似的。】
【昨夜堵完相府，天沒亮又趕來堵殿門，連口熱水都沒撈著喝，嗓子都啞了還接著號喪。】
【小皇帝還不吭聲？兵符可是你給的。哦，等他們罵完再掏底是吧，缺德，還讓人白費這麼多唾沫。】
【太傅今天怎麼不咳了？平時走三步都得歇，一聽能摘相爺的官帽，天沒亮就來了。敢情這病還挑日子犯呢。】
林知行悄悄抬起眼簾，越過龍柱望向文官首位。
有人從前排轉頭望來，她立刻低頭，把“劫”字寫到一半的筆收住，另起一行，記下是誰說的話。
【這可得寫明白，誰喊的謀反，誰要的相印，回頭一個也別想裝沒開過口。】
她扶穩案板，袖口擦過紙邊，才發現自己的手還有些抖。
入宮前，蘇清寒已換下沾著牢中泥水的月白衣袍，穿回玄黑相袍。她負手立在禦道正中，脊背挺拔如蒼竹，任由身側那幫禦史唾沫橫飛地羅織罪名，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從容得像是在看街頭雜耍。
群臣前方，當朝太傅顧懷章捧著象牙笏板，緩步向前挪了半步。
他開口時聲音發顫：“陛下，老臣有本奏。昨夜蘇相未經有司合議，帶兵撞破刑部正堂，擅扣侍郎，劫奪重犯。即便奉旨查案，豈能不分輕重，任意動兵？請陛下為刑部做主！”
話音剛落，六部數名保守派重臣立刻跟著出列，躬身附和：“請陛下即刻收回相印，交三法司嚴審。”
龍椅之上，蕭承熙目光越過層層奏疏，落向禦道正中的玄黑身影：“蘇相，太傅所奏之事，你可有分辯？”
蘇清寒步履平緩，從容出列：“回陛下，太傅說本相私劫天牢重犯。敢問太傅，林史官犯了大夏哪條律法，需要趙侍郎連夜偽造太後手諭與大理寺左少卿簽押，私調死士去相府偏閣破門鎖拿？”
太傅眼角肌肉微微抽動，麵色一沉：“縱然抓人稍有失妥，也是刑部公乾。相爺何故半夜領兵破衙，私囚侍郎？”
“公乾？”蘇清寒冷冷一笑，眼底泛起刺骨寒意，“刑部在地道之下私設黑獄水牢，將三年前被朝廷通報正法的江南富商秘密囚禁至今。這也算太傅口中的公乾？”
大殿內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嘩。
幾位保守派禦史麵帶譏誚，冷笑出聲：“刑部官署曆經百年，何曾私設黑獄？相爺空口無憑，莫非是想倒打一耙。”
太傅冷聲道：“蘇相若拿不出真憑實據，今日大殿之上，擅闖官署之罪，百官斷不能容。”
柱子後頭的林知行撇了撇嘴，心底滿是看好戲的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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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了，這幫老狐狸開始要證據了。】
【喲，還替趙衡撐腰呢。等他張嘴報名字，你們可別嫌他記性太好。】
【裴大人怎麼還沒來？我得瞧仔細了，匣子一開，這裡頭誰先往太傅身後躲。】
心聲落入蘇清寒耳中。
蘇清寒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芒。她神色自若，抬起雙手，在死寂的大殿正中輕輕拍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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