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還在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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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謬。”
太傅顧懷章踉蹌後退兩步穩住身形，手中笏板向下虛劈，聲音因驚駭而微微扭曲：“宋秉安早在三年前便已在西市口處斬，刑部與都察院皆有驗屍文牒在冊。”
“此人分明是蘇清寒不知從何處尋來的江湖術士，借著易容邪術冒名頂替，意圖顛倒黑白、欺君罔上。”
他猛地轉向龍椅，重重躬身到底：“即便真有冤情，也當交由三法司複核。昨夜蘇相無旨擅發神策軍破門傷官，早已鬨得滿城皆知。請陛下先收押妖人，嚴懲擅調兵權之罪。”
保守派群臣如夢初醒，幾名禦史立刻跟著叫囂：“太傅所言極是，當年驗屍文牒清清楚楚，此人必是假冒。請陛下先治蘇相謀反大罪。”
幾名領頭的禦史麵色通紅，隻等皇帝一聲令下便要當堂發難。
大殿梁柱後頭，林知行端著起居注案板，筆尖頓在半空，在心底嘖嘖稱奇。
【老太傅這嘴當真是比生鐵門閂還要硬三分。】
【人家在水牢裡熬了三年，好不容易抬出來，你張嘴就給人換了張臉。怎麼，活著礙你眼了？】
【還喊擅自調兵呢，兵符可是小皇帝給的。你當著他的麵罵，倒是抬頭看看他臉色啊。】
【昨夜裴大人揣著玉符出城，皇帝賜的金牌又在相爺袖裡。你非要她掏出來，待會兒跪慢了可別怪腿腳不好。】
【瞧旁邊那幾個，還跟著點頭呢。等小皇帝開口，我看誰先把脖子縮回去。】
清脆譏誚的心聲一字不漏地落入蘇清寒耳中。
蘇清寒鳳眸微抬，神色冰冷淡漠。她自袖中緩緩抽出一枚沉甸甸的純金令牌，金牌正麵蟠著五爪金龍，背麵赫然篆刻著如朕親臨四個大字。
純金令牌在晨光下泛著幽芒，五爪金龍鱗甲森然。滿殿文官看著那枚陛下親賜的金牌，額角紛紛滲出一層虛汗。
“太傅口口聲聲說本相無詔擅發重兵。”
蘇清寒邁步走到禦道正中，右手托起金牌，清冽的聲音如碎玉墜地，壓過了滿殿嘈雜：“禦賜金牌準本相查案。昨夜調兵入刑部，另有陛下口諭與盤龍調兵玉符；裴崢出城查祖祠，也持此符。太傅既要問，陛下就在這裡，何不問清再奏？”
龍椅之上，蕭承熙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威嚴：“金牌是朕賜的，昨夜調兵查刑部，也是朕準的。太傅是覺得，朕也在謀逆？”
大殿內叫囂的禦史們瞬間啞了火，臉色煞白，一個個膝蓋發軟直往後縮。
一名禦史把舉過頭頂的奏折往袖中收，折角卻掛住笏板，半天沒塞進去。林知行盯著他，筆尖在案板上停了停。
【別收啊，剛才不是還要陛下明鑒嗎？陛下都說了，你倒不肯聽了。】
太傅眼角抽搐，胸膛劇烈起伏，仍強撐著不肯退讓：“即便有禦賜金牌，刑部乃朝廷六部之一，相爺縱有密諭，也斷無半夜破門拘押正堂侍郎、私劫天牢人犯的道理。”
“公乾拘押？”蘇清寒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弧。
她自袖中抽出從相府收回的偽造公文，扔在太傅麵前的地磚上。
“太傅若想知道昨夜刑部為何被查，不妨低頭看看趙衡帶死士夜闖相府偏閣時，出示的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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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頁翻滾落地。
蘇清寒眼神淩厲如刀：“偽造的太後手諭，連同冒用的大理寺左少卿加急簽押。趙衡假傳聖命，私帶死士潛入相府偏閣，意圖對林史官動用酷刑屈打成招，坐實通敵罪名。”
“偽造太後手令，借私刑構陷禦前近臣，羅織通敵大罪。敢問太傅，這是刑部公乾，還是欺君謀反？”
太傅沒有低頭去撿那張公文。
蕭承熙眼中寒芒大盛，冷聲接道：“朕昨夜已問過母後，太後深居慈寧宮，從未下發過任何拿人懿旨。私造內廷手令者，按大夏律，當誅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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