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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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副部長沒有跟孫處長她們一起上樓。車到停車場的時候，她就下車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步伐很快，軍靴踩在水泥路麵上敲出一串緊湊而果斷的節奏。她要去安排勤務兵。
廖副部長沒有往辦公樓的方向去，而是拐向了另一條路。
那條路通往後勤區，路燈更少，樹影更密，腳下的水泥路麵有幾處開裂的縫隙裡長出了細瘦的雜草，被夜風吹得輕輕搖晃。
她走得很快，軍靴的硬底敲在路麵上發出一連串急促而均勻的聲響，像是某種被壓得很緊的節拍器。
她的腦子裡已經在翻名單了，後勤處在編的、近兩年要退伍的、各營連推薦過的，凡是她有印象的、檔案裡寫著“細致”“耐心”“主動”這些字眼的，一個一個在腦子裡過篩子。
她走到後勤處辦公室的時候，門是鎖著的。她從口袋裡摸出鑰匙，這把鑰匙她配了快三年了，但今晚用它的感覺跟平時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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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她來後勤處是抽查物資台賬、核對預算執行、跟處長開會，每次進門都是帶著明確的工作目的，腦子裡裝著數據，眼睛盯著表格。
今晚她來這裡是乾一件她從來沒乾過的活，給一個人挑一個照顧她的人。
這件事聽起來像是人事科或者管理科隨便哪個乾事都能乾的活兒，甚至交給後勤處值班人員來辦都綽綽有餘。
廖副部長一邊開門一邊在心裡苦笑了一下。
她一個軍區政治部副部長，大校軍銜，半夜跑到後勤處辦公室翻勤務兵檔案，這要是被哪個老戰友知道了，能笑她半年。
但她還是來了，因為她不放心。這件事經手的人越多，信息擴散的範圍就越大，林月到軍區的消息就越容易提前走漏。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不確定別人能不能理解這個勤務兵的特殊性。
這件事說起來不大，給一個即將在軍區生活的人安排一個跟著照顧的人，在程序上跟給新來的專家安排聯絡員差不多。
但廖副部長心裡很清楚，林月不是一個能用“聯絡員”打發的人。
聯絡員的工作是轉達通知、協調日程、對接部門，乾的是上傳下達的活兒，需要的是細心和耐心。
林月需要的不是這個。林月不會主動聯係任何人，不會主動彙報任何事，不會在需要幫助的時候打任何一個電話。
林月的社交模式是一種被動的、選擇性的、極其低功耗的模式，她隻跟固定的人互動，隻在她認為有必要的時候回應，隻在她的舒適區範圍內接收信息。
這意味著，安排給林月的人不能等林月來找，必須主動去發現問題、解決問題。不是“等任務”，是“找任務”。不是“等指示”，是“預判需求”。
這類特質，在傳統的勤務兵選拔標準裡，優先級是排在後麵的。
傳統勤務兵的核心素質是服從、紀律、保密意識、執行力。
預判需求是秘書和副官的事，不是勤務兵的事。但林月既不需要秘書也不需要副官，她不需要任何人幫她處理工作，因為她根本就不工作。
她需要的是一種更稀有的人：既能像勤務兵一樣吃苦耐勞、隨叫隨到，
又能像私人助理一樣主動發現問題、協調資源，還要有足夠的心理素質去適應林月那種看起來毫不在意但實際上極其挑剔的生活習慣。
廖副部長在腦子裡過濾人選。她手下管過的兵，她都能數出幾十個。
但篩到第三輪就隻剩下個位數了，太年輕的不行，太年輕的兵規矩意識太強，看到林月不守規矩會焦慮，會不自覺地去糾正，林月不需要被糾正。
太老練的不行，太老練的兵有自己的處事方式，跟林月那種看似隨意實則精確的節奏會產生摩擦。
話太多的不行，林月不聊天，跟林月聊天得不到回應會覺得尷尬，尷尬之後要麼變本加厲地說話去填補沉默，要麼產生挫敗感然後影響工作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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