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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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硯歎了口氣，床鋪的彈簧發出一聲輕響，大概是從床上坐起來了。
“監控錄像可以給你們，但要走正式的數據調取流程。案件檔案不行，涉密的，要審批。最快明天上午我讓檔案室整理一下。”
“太慢了，”方桐說，“能不能先給我幾份不涉密的？我們今晚就要用。”
秦硯又沉默了兩秒。然後方桐聽到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和什麼東西被翻動的聲音。
過了大概一分鐘，秦硯的聲音重新響起：“我電腦裡有幾份她之前做顧問時寫的分析意見，不涉密的，先發給你。剩下的明天再說。另外——”
秦硯頓了一下。
“你們到底打算乾什麼？”
方桐想了想，決定說實話：“研究她。”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然後秦硯說了一句“我發你郵箱”，就掛了。
方桐回到辦公室的時候，發現圍著的人更多了。不是多了一個兩個，而是多了五六個。她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個場麵，一時間有點恍惚。
在她出去的這段時間裡，技術部的大辦公室裡不知不覺地湧進了更多人。
有幾個是從隔壁機房過來的——技術部的機房是二十四小時運轉的，永遠有人在跑數據、維護服務器，今晚值夜班的那幾個大概是聽說這邊有好東西，直接從機房跑過來了。
還有兩個是從樓上宿舍下來的，穿著便裝，頭發亂糟糟的，顯然是被人從床上叫起來的。
這些人圍在白板前麵，把那五行字翻來覆去地看。有人拿著手機對著白板拍了照，然後被旁邊的人提醒了一句“別亂傳”，又默默地把照片刪了。
有人從自己工位上拉了一把椅子過來，坐在何姐旁邊，看著她的彈道曲線屏幕，不停地問問題。有人在跟陳芮爭論那把銀灰色原型槍的結構特點，爭論的聲音越來越大，
最後兩個人都站了起來，同時指著屏幕說“你看這個擊發機構的設計你還不明白嗎”——然後發現她們說的其實是同一個意思，又同時坐下了。
方桐擠過人群，回到自己工位。她看到小孟已經用她的桌麵跑起了一個初步的數據模型，屏幕上是一張三維散點圖，林月十五發子彈的彈著點被標成了紅色，散落在坐標係裡，團成一個很小的球體。
旁邊疊加的是標準模型預測的散布範圍，那個範圍比林月的實際散布大了好幾倍。
“你們看這個，”小孟把三維圖旋轉了一下，讓所有人都能看到，
“她的散布不是平麵的，是立體的。通常我們在分析彈道散布的時候會看二維平麵的散布半徑，但如果你把彈道深度也加進去——就是子彈在飛行過程中偏離理想彈道的縱向距離——你會發現她的三維散布幾乎是完美的球形。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的偏差是等向性的，沒有係統性誤差。”何姐替她回答了，
“正常射手無論水平多高，總會有某種係統性的偏差傾向，比如偏向靶心的左上方或者右下方，這是肌肉結構和個人習慣決定的。她的偏差沒有方向性，就是純粹的隨機微小誤差，沒有任何係統痕跡。”
“所以她不是在修正偏差，”小孟的聲音帶著一種研究者發現新物種時的亢奮，“她是在用某種我們不了解的方式直接消除係統誤差。這已經不是射擊技術的問題了，這是認知層麵的——”
“異常。”何姐用一個詞終結了這句話。
異常。方桐在心裡默念了一遍。是的，這個就是最準確的詞。不是優秀，不是卓越，不是天才。是異常。
白板前麵，有人舉起了手。
是剛被從宿舍叫下來的一個同事，姓齊，專門做訓練體係研究的。
她舉手的動作像是課堂上想提問的學生，但沒等任何人叫她就開始說話了：“如果她的能力是認知路徑層麵的差異，那現有的選拔體係和訓練標準都覆蓋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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