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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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親閨女。周敏想起方桐說過的這個詞。當時她覺得這是年輕人說話沒輕沒重，現在她覺得方桐大概還是說保守了。
這何止是親閨女，這是老天追著喂飯喂到嘴邊還不夠，還要幫她調整坐姿，怕她噎著。而林月的態度從頭到尾都是——“還行吧，我先去忙別的了。”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周敏低頭一看，何姐在群裡分享了一個新的數據圖表。
群裡的另外幾個人明明剛才還在說睡覺的事，現在秒回了。何姐的圖表是一張時間軸，標注了林月從第一次摸槍到現在所有的關鍵節點。
第一次摸槍、第一次打出十環、第一次拆槍、第一次拆裝完成、閱讀槍械書籍、停止閱讀、第一次在陌生槍型上實現零適應期。
這些節點在時間軸上有規律地分布著，周敏發現，林月的進步不是均勻的，而是有明顯的加速階段。
最明顯的加速發生在林月停止閱讀專業書籍之後，就是秦姐說的那個時間點——林月把書撕夠了，不撕了，也不看了，因為她已經把底層邏輯理清了。在那之後，她的進步速度突然快了一大截。
方桐在群裡回應了何姐的發現：“底層邏輯建立完成之前，她還在用‘學習’的方式處理槍械。底層邏輯建立之後，她切換到了‘映射’模式。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認知路徑。”
陳芮跟了一句：“所以那幾十本書沒白撕。”
何姐：“總結得好。”
方桐：“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如果她來了，不要給她書。
不要給她任何講得不夠清楚的材料。要麼不講，要講就講清楚。講不清楚的材料遞給她，她可能會當麵撕。”
周敏看著群裡飛速滾動的消息，打字發了一條。幾秒鐘之內群裡的消息就停了。然後方桐回了一個字：“是。”
何姐回了一個字：“收到。”陳芮回了一個字：“好。”小孟大概是剛從機房裡跑完數據回工位，發了一長串省略號，然後撤回，改成“明白”。
周敏把手機放下，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她的辦公室裡有一麵牆的書架，上麵擺滿了各種技術手冊、訓練大綱、管理條例，每一本都厚得能當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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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如果林月真的來了技術部，絕對不能給她看這些東西。得給她看實物，讓她直接上手。不能用教的，得讓她自己摸。
她不是學槍的人，她是玩槍的人。你教她怎麼學，不如直接把槍放在她麵前，讓她自己玩。
窗外，天已經全亮了。早操的士兵已經收隊了，訓練場上安靜了一小會兒，然後又被另一組訓練的人聲填滿。
遠處的靶場傳來零星槍聲，劈劈啪啪的，像是有人在放鞭炮。周敏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頸椎發出哢嗒哢嗒的響聲。
她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一條縫，清晨的冷風灌進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味道，吹在臉上有微微的刺痛感。
她在窗邊站了一會兒，想到還有一個東西沒看——刑警總隊那邊何姐拍的另外幾段手機視頻，記錄的是秦硯和刑警總隊其他人對林月的評價。
這些視頻不在正式的監控記錄裡，是何姐單獨去約談的時候錄的，隻分享給了專項組的幾個核心成員，連服務器都沒存，就放在周敏的本地硬盤裡。
周敏回到電腦前，打開那個被命名為“訪談記錄”的文件夾。裡麵排列著數個視頻文件，文件名是何姐標的日期和受訪人姓名。她點開時間最早的一個。
畫麵裡出現的是一個年輕的警員，看肩上的銜不高，大概入警沒幾年。
背景是刑警總隊的茶水間，年輕警員端著一個印著卡通圖案的馬克杯，表情有些局促，顯然是突然被拉來問話，不太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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