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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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報告送到軍區政治部會議室的時候，是上午九點四十分。
不是什麼正式的上會材料，就裝在一個牛皮紙的檔案袋裡，袋口封得嚴嚴實實，封條上蓋了訓練基地的章。
檔案袋旁邊還附了一個平板電腦，屏幕是黑的，但電源鍵旁邊貼了一張便簽，上麵用黑色簽字筆寫了三個字——“請先看”。
字跡不算工整，筆畫之間帶著一種壓著速度的急切，像是寫字的人想寫得更快但硬生生被自己按住了手腕。
政治部的鄭處長把檔案袋拿起來掂了掂，不重，薄薄一遝。
她把封條撕開，抽出裡麵的報告，翻開第一頁。報告的開頭是按標準格式寫的——呈報單位、呈報人、呈報事由，每一項都填得規規矩矩。
宋若微的簽名落在最後一欄，筆畫乾淨利落。鄭處長認識宋若微有些年頭了，知道這個少校做事向來嚴謹，不是那種會小題大作的人。
能讓宋若微用“特急”標記報送政治部的材料，在鄭處長的印象裡，上一份還是某次重大任務前的緊急情況通報。
她翻開第二頁，開始讀正文。
會議室裡不止她一個人。乾部處的老方坐在她右手邊，正端著保溫杯吹茶葉沫子。
訓練部的何參謀坐在對麵，手裡拿著一支筆，麵前攤著一份今天上午的會議議程，顯然是在等這邊看完材料趕緊進入下一個議題。
還有兩個人是軍區直屬單位的負責人，一個管裝備調配，一個管後勤保障，都是被臨時叫過來開協調會的。
按原定計劃，今天上午的議題是下個季度的訓練資源分配方案，不算大事，但也得走個過場。
鄭處長原本打算看完第一段就先把報告放下，等開完會再說。但她看完第一段之後沒有放下。她翻到了第三頁。然後是第四頁。第五頁。
老方在旁邊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鄭處長看東西的時候習慣性會微微皺著眉，但這次不是皺眉，是眉毛往上抬了一點，嘴唇抿緊了，手裡的報告紙被她捏出了一個很淺的指印。
老方認識鄭處長快二十年，知道這個表情代表什麼——她在看一件她不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的東西。
“怎麼了？”老方把保溫杯放下。
鄭處長沒回答。她把報告翻到最後一頁，看完了宋知微寫的結論和建議。然後她把報告合上，遞給了老方。動作不快，但遞的方向很明確，意思也很明確——你看。
老方接過報告的時候還有點不以為然，以為是又在看什麼數據或者審查材料。
她打開報告，掃了第一頁的基本信息欄——姓名，林月。性別，女。年齡，二十五。身份，刑警總隊編外顧問。
老方看到“編外顧問”四個字的時候眉毛微微皺了一下。一個編外顧問的材料為什麼要送到政治部來？她繼續往下翻，翻到第二頁的數據部分。
何姐做的彈道散布對比圖被宋知微直接附在了報告正文裡，彩色打印，三把槍的靶麵圖並排排列，
每一張靶紙上十環區域都被打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大洞，周圍的環數線乾乾淨淨，像是被人用圓規刻意繞開了似的。
圖下麵有一行小字：十五發全中十環，三槍型切換間隔兩至3分鐘，被測者此前從未接觸以上槍型。
老方盯著那行小字看了好幾秒。她不是技術乾部出身，對彈道分析沒有技術人員那麼敏感，但她也是當過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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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基層連隊待過七年，從排長乾到副營，摸過的槍不比任何人少。她知道“從未接觸”這四個字和“全中十環”這四個字放在一起意味著什麼。
這不應該發生。不是說不可能有人打出十五發滿環——軍區射擊隊裡能打出這個成績的人一抓一大把，每年全軍比武的時候滿環比比皆是。
但那些人用的是自己最熟悉的槍，打了成千上萬發子彈，肌肉記憶已經刻進骨頭裡了。
換一把陌生的槍，換一種陌生的彈道，換一個陌生的扳機行程，任你是誰，都需要一個適應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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