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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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在桌上瘋狂震動。她低頭一看，專項組的群裡已經炸了。
方桐轉發了何姐的彈道對比圖，陳芮在下麵追評了三行感歎號，然後開始跟方桐爭論某個散布數據的統計口徑。
方桐說應該用平均偏差，陳芮說應該用最大偏差，何姐插了一句說兩個都要。
小孟默默發了一張截圖，是她剛更新的三維模型裡林月拆槍動作的路徑曲率對比，圖上兩條線，一條是標準拆解路徑，一條是林月的路徑，標準路徑彎彎曲曲，林月的路徑平滑得幾乎是一條直線。
小孟在這張圖下麵附了一行字：“跑完了。她的拆裝動作路徑比標準路徑平滑百分之三十七，無論槍型。”
群裡瞬間安靜了幾秒，然後所有人開始同時說話，消息滾動的速度快到根本來不及看——
方桐在問數據怎麼提取的，陳芮在問能不能把這個平滑度跟槍械複雜度做個相關分析，何姐在問小孟有沒有把槍型分類變量控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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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敏低頭看著這群人在清晨六點鐘、在各自應該已經睡了但顯然根本沒睡的狀態下為一個數據爭得不可開交的樣子，把手機往桌上一扣，雙手捂住了臉。
頭痛。
但痛得很踏實。
專項組的戰鬥力不用懷疑——這些人是她在技術部精挑細選出來的，業務能力在全軍區的技術人員裡都是頂尖的，而且她們有一個共同的特質：
對異常數據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好奇心。林月的存在對她們來說就像是一個活著的、會呼吸的未解方程，不把它解出來就渾身難受。
這幾天每個人平均睡眠時間不會超過四個小時，但沒有任何一個人來跟周敏說“我累了”或者“我想退出”。
不是紀律約束著她們，是好奇心驅動著她們。
一個人一輩子能在職業生涯裡遇到一個像林月這樣的樣本，概率大概跟中彩票差不多，而她們中了。這種興奮感比咖啡因管用。
但周敏也知道，這種狀態不能一直持續下去。好奇心燃燒的速度太快，燒完了就會變成疲憊。
而林月的事不是短跑，是一場不知道終點在哪裡的長跑。
她需要在大家燒完之前，把這場長跑的節奏建立起來——定期討論、輪流休息、控製強度，不能讓這群最優秀的技術人員在一開始就把自己榨乾。因為後麵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還有軍部高層的那一關要過。乾部處的審批、訓練基地的對接、上級部門的評估，每一步都可能遇到阻力和質疑。
她必須確保當上麵需要數據支撐的時候，專項組能拿出最詳實、最嚴謹、最無懈可擊的分析報告。
不是為了說服自己人——自己人已經不需要說服了——是為了說服那些沒有親眼看到林月打槍的人。
她重新拿起手機，在群裡發了一條消息。消息很短：“所有人，現在，立刻，去睡覺。這是命令。八小時之後，每人帶著自己最滿意的分析結果來我辦公室，集中彙總。”
群裡再次安靜了。方桐回了一個字：“是。”何姐回了一個字：“是。”陳芮回了一個字：“是。”小孟回的是：“收到。我的模型還在跑，醒來再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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