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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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又是一陣沉默。何參謀把胳膊肘撐在桌上，十指交叉抵著下巴。
老方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來，又放下。
鄭處長把報告重新拿過來，翻到最後一頁，盯著宋知微寫的那行建議——“建議以靈活條件特招，不拘泥於常規管理模式”——看了很久。
“你寫的這個建議，”鄭處長抬起頭看著宋知微，“‘靈活條件’具體指什麼？”
宋知微沉默了幾秒。這幾秒的沉默不是猶豫，是她在斟酌措辭。
然後她說：“指我們需要做好心理準備，為她打破一些常規。她不會穿軍服，不會守紀律，不會按時出操，不會服從一切她認為沒有意義的命令。如果我們要她，就要接受這些。”
“你說的是‘接受’，不是‘改造’？”老方的語氣裡多了一絲微妙的東西，不是反感，而是一種“我在確認我聽到的內容是否準確”的審慎。
“改造不了，”宋知微說，“她的能力恰恰建立在她不接受任何外部規訓的基礎上。
刑警總隊的秦副大隊長用了兩年時間證明了一件事——對林月而言，最有效的相處方式是不要試圖改變她。
秦副大隊長從一開始的想要製定訓練計劃，到後來的完全放手讓她自己玩，這個轉變直接對應了林月能力提升的加速期。”
老方聽完這段話，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放在身前，大拇指互相繞著圈。這個動作老方身邊的人都很熟悉——她在消化一個不太容易消化的信息。
“行，”老方說，“宋少校你先出去等著，我們這邊商量一下。”
宋知微敬禮，轉身出去了。會議室的門在她身後合上，發出一聲輕而沉悶的響。
門關上之後，會議室裡安靜了大概有十幾秒。沒有人先開口，因為這個話題太大了，大到需要一個切入點，而每個人都在找那個切入點。
“技術部呢？”何參謀忽然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突然想起來的困惑，“上次交流，技術部不是也派了人去的嗎？她們沒動靜？”
這個問題問得很突然，但一下子點醒了會議室裡的所有人。
鄭處長放下報告，抬頭看著何參謀，表情跟何參謀一模一樣——是那種“對啊，技術部呢”的恍然大悟。老方也坐直了身體，保溫杯舉到一半停在了半空中。
技術部。技術部不可能沒動靜。
在整個軍區，論挖人的積極性，技術部說第二沒有哪個部門敢說第一。
這群技術人員的邏輯簡單粗暴——你厲害，你就得來。數據好，就必須弄到手。
她們為了一組數據能追著隔壁軍區的一個人談三個月，為了一套新的分析方法能把部長半夜從床上叫起來去幫她們搶人。
技術部部長周敏的“惡名”在外，至少有一半是她那幫下屬給她掙來的。上次為了挖一個靶場數據分析專家，周敏跑了三個月，對方軍區的人到現在見了她都不打招呼。
這次交流活動，技術部方桐是在場的。她親眼看到了林月打槍。她回來之後不可能沒有任何反應。
但奇怪的是，距離交流活動結束已經過去好幾天了，技術部那邊安安靜靜的，沒有給政治部打過一通電話，沒有遞過一份報告，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不正常。
“你給技術部打個電話，”老方對鄭處長說，“問問周敏在乾什麼。”
鄭處長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技術部的內線。響了很久，沒人接。她又撥了周敏的手機。響了三聲，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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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部長，”鄭處長開了免提，把手機放在桌上，讓會議室裡的人都能聽到，“你在辦公室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帶著一種熬了大夜之後特有的低音：“在。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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