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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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沒有人說話。
“你把你們現有的分析材料，”老方說，語速比剛才慢了半拍，每個字都在掂量，“挑核心的部分，打印一份送過來。馬上。”
“已經在路上了，”周敏說，“方桐送過去的，應該快到了。”
電話剛掛，會議室的門就被敲響了。門推開一條縫，方桐的腦袋探進來，一隻手抱著一個厚重的黑色文件夾，另一隻手拎著一個筆記本電腦包。
她的眼睛下麵也是青的，頭發隨便紮了個馬尾，有幾縷碎發散在額前。她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呼吸還有點急促，但她看到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她的時候，還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進來，”老方招了招手，“把東西拿進來。”
方桐進門之後在會議桌上攤開了技術部的家底——不是那份六頁的初步報告，那是給領導看的精簡版，
她帶來的黑色文件夾裡裝著何姐的彈道分析、陳芮的槍械結構對比、小孟的三維動作模型截圖、齊姐的選拔體係差距分析、她自己的能力增長曲線擬合。
一份一份，每份都用透明文件袋裝著，邊角整齊，標簽清楚。方桐一邊往外拿一邊報文件名，聲音不大但語速很快，像是在做彙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筆記本電腦被打開，屏幕上是一段已經被逐幀標注過的監控錄像，畫麵暫停在林月翻看槍身的那一幀，旁邊密密麻麻的紅色標記，每一個都連著一條分析注釋。
“這個是她第一次摸槍的畫麵，時間是兩年前，在刑警總隊訓練場。”方桐點了一下播放鍵，畫麵動起來。
林月從休息椅上站起來，走向器材台，拿起第一把槍。她的動作在慢放下顯得更加清晰——手指搭上握把的弧度，掌根貼合槍柄的角度，翻腕查看槍身時手腕轉動的幅度。每一個細節都被方桐用紅框圈出來，旁邊標注了對應的數據。
“她的初始握槍姿勢不標準，但不標準得很一致。每一把槍到她手裡，她的握持方式都會根據那把槍的握把形狀和重心位置自動調整。
不是刻意調整，是她翻看槍身的那幾秒裡，手就已經找到了最合適的施力點和平衡點。這個能力在我們測試過的所有射手中從未出現過。
正常射手需要用幾十次甚至上百次的握持來逐步優化握槍位置，她不需要。她的第一次握持就等於別人的最優解。”
方桐點了快進，畫麵跳到另一個場景。林月拆槍，手指在零件之間移動，不快，但順。
方桐把何姐的拆槍路徑對比圖放大——兩條線，一條是標準拆解路徑，彎彎曲曲的，在不同的槍型之間來回跳躍；另一條是林月的路徑，從頭到尾平滑地貫穿，幾乎是一條直線。
“何姐把林月拆裝每一種槍型的動作拆解到了最小單元，然後做了跨槍型的路徑對比。
林月拆單支槍的速度並不比標準拆裝快，有時候甚至更慢——因為她不追求速度，拆到一半可能停下來看看零件。
但如果把她在刑警總隊兩年裡拆過的所有槍型彙總，取平均拆裝時間，這個平均值明顯低於軍部標準拆裝時間的平均值。
她不是在優化一種槍的拆裝路徑，她是在優化一套通用邏輯，讓這套邏輯適配所有槍型。”
方桐又點開一個新的窗口，是小孟做的三維動作模型。畫麵裡一個灰白色的人體模型正在做拆槍動作，關節處的運動軌跡被標記成不同顏色的曲線。
藍色的是標準拆解路徑，紅色的是林月的路徑。藍色曲線在多個關節處有明顯的折角，紅色曲線從頭到尾都是平滑的弧線。
“小孟用動作捕捉數據建了三維模型。林月的拆裝動作路徑比標準路徑平滑百分之三十七，無論槍型。
不是某一把槍特別順，是每一把槍都順。她的身體在拆裝不同槍型的時候會自動調整發力角度和關節軌跡，讓所有槍型的拆裝都保持同樣程度的順暢。這種跨槍型的動作優化是完全沒有先例的。”
方桐說完，合上筆記本電腦，把那一遝文件整整齊齊地碼在會議桌上，然後退了一步，站到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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